挪威入局，欧洲核安全架构加速重组
■吕蕴谋
日前，法国总统马克龙宣布挪威同意加入其提出的“前沿威慑”核计划。挪威由此成为继比利时、丹麦、德国、希腊、荷兰、波兰、瑞典、英国之后，第九个加入该计划的欧洲国家，也是继英国之后第二个加入该计划的非欧盟北约成员国。分析人士指出，挪威的加入集中反映了当下欧洲多国复杂交织的战略考量与安全焦虑。
“前沿威慑”核计划是马克龙今年3月提出的核政策，主要包含三方面内容：一是拓展法国核力量的“欧洲维度”。在法国对其核武器拥有绝对主权的前提下，通过临时部署战略空军至他国、联合举行核威慑演习等方式，将法国的核保护伞覆盖范围延伸至欧洲大陆。二是推动法国核力量扩充。法国不仅将增加核弹头数量，还加快建设新一代战略核潜艇。三是增加法国核威慑的模糊性。法国将不再公布核弹头具体数量，与北约核威慑政策不同，其拒绝明确定义触发核反击的“核心利益”，也拒绝对参与国提供刚性安全保证。
作为北约创始成员国和传统“大西洋主义”国家，挪威长期将与美国的安全同盟视为其防务基石。冷战时期，挪威便是美苏战略对抗前沿及美国在大西洋和北极地区的关键支点。如今其选择加入法国主导的核计划，折射出欧洲国家在美欧俄博弈加剧背景下的复杂心态。
应对美国对欧洲安全承诺的不确定性。二战后，美国的安全承诺以及核保护伞一直是欧洲安全架构的重要支柱。但特朗普重返白宫后，将美在欧洲的安全投入视为负担，对欧洲搭美国安全便车不满，屡次批评北约。近期，美国政府频繁调整在欧洲的军事部署，拟大幅削减可供北约在危机时期调用的美军事力量。法国提出的“前沿威慑”核计划，有力回应了当前欧洲国家的安全关切，得到了部分欧盟国家甚至长期秉持“大西洋主义”的非欧盟国家的支持。
寻求多元化的核安全保障。长期以来，核武器问题是欧洲高度政治敏感话题，法国之前也多次试图拓展核保护伞，但引发欧洲国家广泛质疑。然而，俄乌冲突长期化及美俄核军控体系失效深刻改变了欧洲国家对核威慑的认知。在北约框架之外加入法国主导的机制，被部分欧洲国家视为获得“双保险”的途径，既可增强对俄战略威慑，也意在降低对美单一依赖。德国从回避转向加入，以及挪威的跟进，表明更多欧洲国家开始拥抱法国的“前沿威慑”核计划。
加速推动防务自主进程。一段时间以来，欧洲防务自主呼声日渐高涨，行动也不断强化。在欧盟层面，首批“欧洲安全行动”资金已开始发放，防务联合逐渐成为欧盟一体化的重要支柱。在国家层面，多数欧洲国家都增加了军费开支，加强了国防工业生产。各国在北约、欧盟框架外的安全合作也日渐密集。当前，英、法、德、波等欧洲大国间的双边安全条约网络已接近形成，由欧洲而非美国主导的多边安全架构开始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这些行动是欧洲防务自主由口号向实际行动转变的重要一步。9个欧洲国家加入法国“前沿威慑”核计划，同样是欧洲实质性推进防务自主的一个缩影。
需要注意的是，法国推动欧洲核保护伞的尝试仍面临诸多考验，比如法国核政策的对外可信度、对内协调性，以及在法国内政波动下核政策的稳定性与持续性。但毫无疑问，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内，欧洲推动防务自主的行动力度会进一步加强，构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欧洲核威慑”体系，已成为欧洲部分国家追求的长期战略目标，但这同时也为地区乃至全球战略稳定带来了新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
（作者单位：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