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响彻天地“两嗓子”
■张 迪
在“两弹一星”元勋中,朱光亚是一位沉静寡言的人。他话语不多、行事低调,但却在历史深处留下响彻天地的“两嗓子”。
1949年新中国成立的消息传到美国,已获得美国密执安大学博士学位的朱光亚,和许多进步师生一样,积极鼓动大家回国效力。1950年春,朱光亚毅然放弃国外优厚的工作条件和生活待遇,义无反顾地回到祖国。
激动、喜悦、期盼……朱光亚热切地希望,将“我们的血汗洒在祖国的土地上灌溉出灿烂的花朵”。归国前,他牵头与51名留美同学联名撰写了《给留美同学的一封公开信》,呼吁海外中国留学生回国参加祖国建设。信中字字赤诚、句句铿锵——
“是我们回国参加祖国建设工作的时候了。祖国的建设急迫地需要我们!”“同学们,我们都是在中国长大的,我们受了20多年的教育,自己不曾种过一粒米,不曾挖过一块煤。我们都是靠千千万万终日劳动的中国工农大众的血汗供养长大的。现在他们渴望我们,我们还不该赶快回去,把自己的一技之长,献给祖国的人民吗?是的,我们该赶快回去了。”
一封公开信,1600余字,11个感叹号。这“一嗓子”,不是口号,而是一名知识分子对家国最炽热的回应——以我所学,报我山河。这“一嗓子”,激荡起万千归心。后来同样成为“两弹一星”元勋的程开甲,就是在看到这封公开信后,打点行装回国。
一声归国志,万钧报国音。回国后,朱光亚立即投身到新中国的建设热潮中。1950年4月,他担任北京大学物理系副教授,开设普通物理、光学等课程,把知识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新中国物理学界的年轻一代。
朱光亚的另“一嗓子”,不是喊出来的,而是“炸”出来的!
1959年7月起,朱光亚先后担任第二机械工业部第九研究所副所长、第九研究院副院长,主管科研工作,把全部精力和智慧投入到核武器研制的重要工程中。
戈壁滩上,风沙蔽日,条件十分艰苦。朱光亚组织攻关重点课题,40多次核试验,他亲临现场30余次,常常在零下几十摄氏度的帐篷里彻夜演算数据。
1964年10月16日15时,罗布泊一声惊雷,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望着那朵升腾的蘑菇云,朱光亚潸然泪下。
从第一颗原子弹横空出世,到第一颗氢弹一鸣惊人,从地下核试验圆满成功,到第一座核电站落地建成,朱光亚为我国核科学事业作出巨大贡献。
朱光亚把一生最洪亮的声音,留在了最关键的时刻,其余时光,甘愿做无声的基石。
1996年,解放军出版社策划出版《国防科技科学家传记丛书》,在报请审批时,朱光亚把自己的名字划掉。他一生要求不写传记,不让宣传自己的事迹和经历。有关部门编写出版《“两弹一星”元勋传》,他婉言推辞,仅将回顾总结我国核事业发展的一篇文章收录其中。他把获得的“何梁何利基金科学与技术成就奖”100万港币奖金全部捐给中国工程科技奖励基金会,奖励在工程技术领域取得成就的优秀青年科技专家,并反复叮嘱不要对外宣传。
2003年,家乡修建了一座公园,朱光亚欣然应允题写园名,但不同意以“朱家山公园”命名,理由是“有为他树碑立传之嫌”。几经商议,最终公园定名为“纱帽山公园”。
2004年,“朱光亚星”命名仪式上,80岁的他依然谦逊:以我的名字命名一颗小行星,我很不敢当……我个人只是集体中的一员,做了一些工作。
“人生为一大事来。他一生就做了一件事,但却是新中国血脉中,激烈奔涌的最雄壮力量。细推物理即是乐,不用浮名绊此生。遥远苍穹,他是最亮的星。”这是“感动中国”组委会给朱光亚的颁奖辞。
新时代气象万千,新征程群星璀璨。每一名党员干部不妨扪心自问:能否在关键时发出那一声惊雷?能否在名利处甘愿把名字藏进山河?能否一如既往保持共产党人的优良作风?就像夜空中那颗“朱光亚星”——无言光亮,恒久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