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灯长明照征程
■李 想
中央红军长征时,喜欢画画的黄镇走一路画一路。在他的作品集《西行漫画》中,首篇是一幅名为《夜行军中的老英雄》的画像:一名老红军,戴着近视眼镜,颧骨高高隆起,长长的胡须垂到胸前。他左手提一盏马灯,右手拄着拐棍,精神矍铄地走在长征的队伍里。
画中人是林伯渠同志。长征路上,无论是在崎岖山路,还是在茫茫草地,他都带着自己的5件宝:棍子、草鞋、粮袋、马灯和军包。
女红军李坚真回忆说,夜间行军时,林老总是提着那一盏马灯或前或后地照顾着同志。每到险隘处,他一边把马灯举得高高的,一边提醒同志们注意险路。李坚真用山歌赞誉林老:“年过半百老英雄,又当部长又当兵。山高水深何足惧,手举马灯照万人。”
漫漫长征路上,不知有多少盏马灯在闪烁,它们驱散了无边的黑暗,照亮了中国革命的前程。
马灯,闪烁的是思想之光。
1935年3月10日凌晨,中革军委接到红一军团的急电,请求攻打打鼓新场守敌。就是否攻打打鼓新场的问题,中央负责人在苟坝进行讨论。与会多数人主张打,毛泽东同志在全面分析敌情后,坚决主张不能打。最后经过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决定攻打打鼓新场。
春寒料峭,夜幕低垂,人们早已熟睡,毛泽东还在苦苦思索着红军的命运。雾霭沉沉中,他提着马灯,向周恩来同志居所走去。周恩来在《党的历史教训》中回忆:“别人一致通过要打……但毛主席回去一想,还是不放心,觉得这样不对,半夜里提马灯又到我那里来,叫我把命令暂时晚一点发,还是想一想。我接受了毛主席的意见,一早再开会议,把大家说服了。”
后来得知,蒋介石已令重兵驰援打鼓新场,红军如果真去硬攻,必将陷入重围。
苟坝的那盏马灯,闪耀着深邃的智慧与光辉的思想,它让红军冲破了黑夜,走向了光明。
马灯,闪烁的是纪律之光。
1934年,红六军团从广西进入湖南省城步县,担任后卫的部队在一村庄中与国民党保安部队发生激战。一位苗族老奶奶看到路过的几位红军伤员,主动用苗药给他们医治。一位叫周仁杰的营长拿出银元表示感谢,但老人家不要。他告诉老人家,红军的纪律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坚持把一盏马灯留了下来。
当时,马灯价格不菲,对于普通农家来说,无疑是一件相当奢侈的物品。红军在长征路上,给百姓留下很多马灯,也留下很多严守群众纪律、军民鱼水情深的故事。
马灯,闪烁的是胜利之光。
1935年5月29日,飞夺泸定桥的战斗硝烟尚未散去。深夜赶到泸定桥的刘伯承同志对此激动万分,虽然已是凌晨两点,他也不愿休息,非要去看桥。红四团政委杨成武提盏马灯,陪着刘伯承、聂荣臻踏上桥面。刘伯承从桥东走到桥西,又从桥西折向桥东,最后在桥中央停下了脚步。他扶着冰凉的铁索护栏,看着奔腾的大渡河水,使劲在桥板上跺了三脚,意味深长地说:“泸定桥啊,泸定桥!我们为你花了多少精力,费了多少心血!现在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如果当年红军没有拿下泸定桥,没能突破敌人的围追堵截,红军的命运将会怎样,中国革命的历史将会如何,真是不堪想象。“大渡河流险,吾非石达开。飞兵天际至,历史不重来。”聂荣臻曾这样吟诗感怀。
马灯,闪烁的是知识之光。
“星夜渡过于都河,古陂新田打胜仗。”这是陆定一在红军长征突破敌人第一道封锁线后写下的诗句。1934年10月下旬,红三军团第四师作为先头部队挺进新田镇百石村,打响了中央红军长征第一仗——百石战斗。刘声亮当时只有7岁,他家的老宅被作为红三军团的临时指挥部。灯光如豆,照亮了老宅,也照亮了刘声亮的心。战士们看他经常在马灯下读书学习,就送给他一盏马灯。
马灯照不到的地方,知识可以照亮。夜晚宿营时,红军总是围着马灯或篝火学习文化、接受教育。57岁高龄的徐特立经常以树枝作笔、大地为纸,借着微光教战士写字,被大家称为“长征路上的教书先生”。
马灯长明照征程。那橘黄色的马灯光芒,曾经陪伴着红军走过艰难,走向胜利。新征程上,我们不再需要手提马灯跋涉险途,却依然需要用马灯精神驱散黑暗和迷雾,指引前行的方向。
(作者单位:69235部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