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骗网友”,带你了解一段雪中打靶刷屏短视频背后的故事——
六月的高原 风雪里的兵
■韩 正 张欣楠

参加射击考核的官兵编组列队。景源浩摄

官兵等待射击口令。翟洋洋摄
进入暑季,“热”字成为媒体报道和百姓生活中的高频词。然而,许多网友这几天在刷短视频时,却为一段大雪纷飞的场景停留“目光”。
屏幕中,雪花簌簌落下,天地间一片白茫茫。一场实弹射击考核正在进行,战士们全副武装,头盔和身上堆着积雪。伴随急促的哨音和“跪姿!装子弹”的口令,一排排战士屏气凝神、据枪瞄准,扣动扳机的手指冻得通红,“砰砰砰”的枪声在雪幕间炸响。
《不骗你们,真是新拍的!》——这是人民日报等多家新媒体平台转发这条短视频时的标题,直接回应了正受酷热困扰的网友们看到这条短视频时的“质疑”。
真的,这条短视频是6月23日拍摄的。地点,是海拔4800多米的喀喇昆仑高原腹地新疆军区某旅的一处射击场。
按计划,部队当天组织轻武器实弹射击考核。营长带队出发时,还只是阴着天。可刚到射击场不久,天空就下起霰子,“噼里啪啦”砸中头盔,很快又飘起大片大片的雪花。
天气有变。有人问营长,要不要带回队伍或暂缓考核计划。
“下雪,就不打仗了吗?”营长反问了一句。声音不大,我们在一旁却听得心头一沉。
其实,六月飞雪,在高原并不罕见,不过这几年多是偶尔下一场,雪势也不算大。今年雨雪较多,这场大雪是我们5月上高原驻训以来遇到的最大一场雪。
雪越下越大,考核照常进行。漫天飞雪裹着寒风,让能见度持续降低,营长及时调整了考核内容,由精度射击改为点射。
考核内容变了,考核标准没变。为了保持射击精度,战友们每打几枪,就要侧头吹一下觇孔——枪身上雪化后形成的水珠,会因后坐力飞溅到觇孔里,遮挡视线。
作为单位的新闻报道员,我们如实记录了这场“平常又不平常”的射击考核,镜头对准战友们列队时挺拔的身姿,压子弹时冻得通红的手指,跪姿据枪瞄准时屏气凝神的模样……考核结束后,我们剪辑制作了一条时长18秒的短视频,发给中国军号等多家新媒体平台。
虽然我们也认为这段雪中射击的视频,在“炎炎夏日”会因为强烈的反差感产生流量,但真的没想到能成为刷屏的“爆款”,被人民日报、新华社等多家新媒体平台转载,引来网友纷纷留言:“真没想到,大夏天那里居然会下这么大的雪”“完全相信!致敬军人”“风雪中他们瞄准射击的样子真帅”……
不过,也有一些网友在留言里对官兵们在如此寒冷的天气不戴手套感到不解。我们特意找到视频里那个脸冻得通红、全神贯注瞄准的中士,把网友的疑问抛给他。
这名中士叫李人学,山东人,当兵第六年。“当时可以戴手套,战术手套、棉手套都有,班长也没说不让戴。”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手套给我们看。我们看到他的指关节处还留着淡淡的红痕。
“不过,戴了手套扣扳机没手感,会影响射击精度。那次是实弹射击,更何况还是下雪天打靶,大家都想趁这个机会好好体验、锻炼一下,所以都不愿意戴。”李人学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短视频里一些女兵的身影,也引来网友的关注,“我看到了女兵哦”“巾帼不让须眉啊”……当天,女兵们也一起参加了考核。
“其实高原的雨雪风霜和紫外线,我们都不怕,就怕那种冰粒子,落在身上来不及抖掉就化了,弄得衣服湿答答的,身上也冷冰冰的。”面对我们的采访,女兵胡诗雯笑得很腼腆,“不过这也没什么,大家都一样。再说了,在这里,我们首先是战士,其次才是女孩。”
和女兵们一起翻看那天拍摄的照片时,其中一张引起我们的注意。那是一张女兵与雪山的合影——考核快结束时,雪渐渐停了,云也散了。不远处的山腰被层层雾霭笼罩,女兵们的面容,被皑皑雪峰间透出的一缕金黄映照得神采奕奕。
“太阳出来的时候,雪山特别好看,金光闪闪的。”女兵们笑着说。相机屏幕上,她们的头盔、身上还沾着雪水,靴子上的泥泞格外显眼,脸上露出高原女兵特有的明媚。
高原的天气,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而且,这里的含氧量不足平原一半,对官兵的心理素质、训练水平和临场处置能力都是严苛的考验。
然而,就像网友在留言中所说,“好钢要千锤百炼,边防战士的强悍就是这样来的”——风雪再大,环境再恶劣,不变的是边防官兵厉兵秣马的待战状态和守边戍防的坚定决心。
风雪里的考核,我们的镜头拍到了;没拍到的,都在他们无言的坚守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