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界碑要用一辈子守护
■全国优秀共产党员、内蒙古阿拉善右旗民兵护边员 尼 玛

尼玛目送儿子去巡边。纳英杰摄
我今年80岁了,是内蒙古阿拉善右旗恩格日乌苏嘎查一名民兵护边员,也是一名共产党员。乡亲们都叫我“大漠额吉”(蒙古语意为“大漠母亲”),可我知道,我不过是守了大半辈子边境线,做了一名党员该做的事。
前几天,我把党员徽章端端正正戴在胸前,目送儿子哈达布和、孙子宝泉开车去巡边。车子卷起沙尘驶向边境,我站在家门口看了好久才舍得转身。这条路,我走了50多年。
1971年,我25岁。那年,苏木成立民兵连去守边。戈壁滩条件苦,不少人打了退堂鼓。“保家卫国的事,怎么能犹豫?”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背着3岁的儿子,带着家人,坐了两天的大卡车,抵达8号民兵点,在这里驻扎下来。
我守着42公里边境线,巡边一圈要走10个小时。夏天戈壁滩地面温度超过50摄氏度,我舍不得多喝一口水,嘴唇裂得渗血;冬天水壶冻成冰块,干粮硬得像石头,我就着冰碴往下咽。有人替我计算过,50多年,我走过的巡边路累计18万公里。我常对哈达布和说,守边不能马虎,一寸土地都不能丢。他13岁起就跟着我巡边,如今58岁,还天天往边境线上跑。他说,要接过我的接力棒,比我守得更好。
最让我欣慰的是,孙子宝泉也回来了。他大学毕业后,本来能留在大城市工作,可他偏要回家,成为一名边境派出所民警。我知道他心里惦记着这片土地,跟我一样舍不得离开。他从小就跟着我巡边,熟悉每一寸草地、每一座石山。以前我担心,等我和哈达布和老了,谁来守边?现在看着宝泉,我心里特别踏实。
今年7月1日,我被表彰为全国优秀共产党员,北京的表彰大会我心心念念盼了很久,可身体实在撑不住长途奔波,只能在家和儿子、孙子一起看电视直播。有人问我遗憾吗?我说一点不遗憾,荣誉是国家对我的认可,可守边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子、孙子接过这一棒,身后还有千千万万守边人,这就足够了。望着家门前飘扬的五星红旗,我心里明白,党员的责任没有终点。
近几年,我不再长途巡边,却用另一种方式守好这片土地。我们家的房子挂牌成为爱国戍边教育基地、驼乡红十字应急救护站。每逢节假日,学校的学生、各地的游客、女子护边队的姑娘们都会来家里坐坐。我裹好头巾,戴上党员徽章,坐在炕头给他们讲当年巡边的故事,一遍遍告诉孩子们,脚下每一寸土地都是祖国领土,界碑上的“中国”二字要用一辈子守护。
边防战士换了一茬又一茬,我家永远是他们歇脚的“暖心屋”。新兵初来乍到,不熟悉戈壁地形,我带着儿子、孙子主动给大家讲解隐蔽山口、风沙多发地段,把我摸索半辈子的边境地图和盘托出。在我的带动下,嘎查组建起边防驼运排、女子护边队,各民族牧民自发参与巡边、应急救援,戈壁滩上的护边队伍愈发壮大。
大家总劝我搬到城里安享晚年,我始终不答应。我对儿孙说,等我百年之后,也要葬在这片边境荒滩。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坚守,我守了大半生,儿子接续守了半生,孙子正值壮年,未来还有更多年轻人奔赴边关。戈壁无声,界碑无言,只要我们一家三代、千千万万守边人一棒接着一棒、一代接着一代,祖国边疆定会永远安宁。
(王鞅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