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兴趣”变成“志趣”
■陆军某部干部 韦仕麒

卢永好 绘
读罢军报近日刊发的《“兴趣小组”成为战斗团队》这篇报道,我对兴趣小组有了新的认识。说实话,以往我对兴趣小组的印象,或是有书法、摄影等爱好的官兵课余时间聚在一起陶冶情操、休闲娱乐,或是官兵为了参加足球、篮球等比赛临时集中起来提升竞技水平,感觉跟“打赢”这个目标相距较远。
这篇报道触动我的,不是该旅各单位的兴趣小组开展得多么热闹,而是该旅党委对“兴趣”这件事的认知转变。他们意识到,官兵的兴趣爱好不是“课外活动”,而是一笔待开发的资源,关键看如何引导、如何保障、如何搭建舞台。
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当兴趣恰好“长”在战位上,对官兵而言是幸福的,对部队而言是高效的—官兵的成长不需要靠命令去推动,因为心里燃烧的火苗会推着他们一直往前走。从业余爱好的小“兴趣”,到向战为战的大“志趣”,连接起来的这条路,恰恰是部队各级应该用心铺就的。
当然,兴趣转化为战斗力,不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报道里有个细节:无人机兴趣小组获得比武团体第3名,复盘时气氛并不轻松,关注点放在如何解决暴露出的问题短板上。
这种“不满足”,恰恰是这个兴趣小组可贵之处。战场不会因为是“兴趣小组”就降低标准,兴趣可以点燃热情,但真正支撑小组走得更远的,是把兴趣变成专长、把专长变成战斗力的那份自觉。
说到底,这篇报道讲的是“为战育人”如何在一个具体抓手上落地落实。兴趣小组虽小,背后却蕴含着对官兵主体地位的尊重、对人才成长规律的顺应,以及对战斗力生成规律的把握。
从丰富文化生活到赋能战斗力,两者之间差的是观念、导向,是对“什么才是真正为兵服务”的深层理解。
兴趣的起点往往是个人自发的,一旦和战位需要对接、把打赢当作目标,它就完成了质的跃升——从“我喜欢”变成“部队需要我这样做”,从个人兴趣变成了向战志趣。从这个意义上说,报道中的兴趣小组给我们的启示,远不止于如何管理好基层的兴趣小组,而在于发现了基层每个看似平常的角落,都可能藏着战斗力生长的萌芽,关键看有没有人去发现、去浇灌。
兴趣是起点,不是终点
■武警某部排长 成占泽
“抱着技多不压身的心态,报名者一时络绎不绝。不承想几个月后,参加活动的人渐渐变少。”《“兴趣小组”成为战斗团队》一文中潜水兴趣小组“高开低走”的经历,让我不禁想起自己所在中队的几个兴趣小组。
去年,中队组建了摄影、编程、无人机3个兴趣小组,报名时大家热情很高,有人一口气都报了名。如今,除了无人机兴趣小组外,其余两个几乎“没了动静”:摄影兴趣小组的最后一幅作品“定格”在两个月前,编程小组的活动室也日渐冷清。
组建热热闹闹,活动零零散散,最后不了了之。经过了解,我发现这两个兴趣小组在组建之初缺少清晰定位。大家因“好玩”聚在一起,但“好玩之后干什么”没人给出答案—摄影兴趣小组拍遍营区风景后便没了劲头,编程小组学完基础知识不知下一步该往哪走。如果训练任务重、成员精力分散,那簇兴趣的火苗就更容易熄灭。
而无人机兴趣小组之所以能坚持下来,关键在于找到与战位的契合点——主动承担了中队日常训练的航拍保障任务。每次演练,小组成员负责空中视角影像采集,素材既用于复盘讲评,也用于制作教学课件。有了任务牵引,大家就有了明确方向:画面不清晰就钻研参数设置,角度不理想就琢磨飞行路线——当兴趣从自娱自乐变为被战位需要,驱动力便能更加持久。
因此,兴趣小组要避免虎头蛇尾,关键是让兴趣找到“落脚点”。如果与战斗力需求挂钩,兴趣就不再是可有可无的“调味品”,而是能派上用场的“必需品”。组建兴趣小组前,可以先进行一次需求摸底,了解清楚本单位的训练短板是什么、官兵的特长有哪些,让兴趣方向与战位需求对接。组织兴趣活动时,可以建立轮值负责、定期交流、成果展评等制度,让兴趣热情能持续释放。同时,把兴趣小组纳入基层单位经常性工作统筹,在时间安排上给予保障,在器材场地上提供便利,在成果转化上打通路径,让官兵切实感受到兴趣爱好也能为战斗力添砖加瓦。
当兴趣不再是“三分钟热度”,而是一点一滴变成服务战斗力的真本事、硬功夫,兴趣小组就能成为基层建设的活力源泉。
兴趣的“灵魂”是热爱
■陆军某部干部 易仲龙
最近下连调研,听到几名战士的吐槽:他们参加的无人机兴趣小组,每周要定攻关指标,定期要交创新成果、进行进展汇报,“本来是课余放松的爱好,没想到变成额外任务,连兴趣都快磨没了”。
如《“兴趣小组”成为战斗团队》一文中所言,官兵的兴趣爱好一旦对接战位,就能释放出强大的创新活力。然而,部分单位走入误区:有的用行政命令强压任务,硬派课题、限定时限,把课余爱好变成必须完成的“硬指标”;有的用考核评比捆绑活动,重数据、轻实效,凑成果、做样子;有的把资源向少数“尖子组”倾斜,其他兴趣小组只能当“旁观者”。看似抓得紧、推得快,实则丢掉了兴趣小组的灵魂——内生的热爱与自主的探索。
基层最鲜活的创新,往往不是上级部署的“规定动作”,而是官兵凭着热爱在训练间隙琢磨出来的“自选动作”。正是因为没有硬性指标的束缚,官兵才敢大胆试错、反复打磨;正是因为发自内心的热爱,他们才愿意牺牲休息时间啃资料、攻难关。如果一味用任务压、用考核逼,把“兴趣驱动”异化为“任务倒逼”,看似短期能出一些“速效成果”,实则可能扼杀基层创新的原生动力。
更进一步看,兴趣小组的价值,不止于产出几项技术革新。相比于少数骨干拿出“硬核”成果,更珍贵的是在基层播下研战谋战的种子。一名普通战士或许钻研不出“大发明”,但在参与战术推演、装备拆解的过程中,对装备原理的理解更深了,对战术运用的思考更活了,这就是战斗力的隐性提升。
守住兴趣小组“趣”的底色,带兵人要多一点“静待花开”的耐心,不下硬性攻关指标,允许官兵琢磨钻研,允许在探索中试错,甚至允许“只开花不结果”。看似没有产出显性成果,却在潜移默化中点燃了官兵研战谋战的热情。这种内生动力的培育,比“纸面成果”更有长远价值。
战斗力建设的根基在基层,活力在官兵。一个个看似不起眼的兴趣小组,正是基层创新的微细胞、战斗力的生长点。守住“趣”的底色,校准“战”的方向,让兴趣与任务同频,让热爱与打赢共振,每一份努力的“微光”就能汇成战斗力提升的“星河”。
兴趣花开,各有其妍
■武警某部干部 龚佳妮
前不久,我到一个中队检查教育落实情况。刚进班排,几个战士拿着一份军报,指着《“兴趣小组”成为战斗团队》这篇报道,一脸期待地问:“龚干事,啥时候咱们的兴趣小组也能成为战斗团队?”
回到宣传股,我向股长提及战士们的想法。股长认真读完这篇报道,笑着说:“咱们单位驻守西北边陲,报道中的单位开展的一些兴趣小组和咱们的任务内容不太契合。而且,咱们驻地偏远,外请专家或厂家技术人员来指导也不太现实。”
我听完觉得有道理,但难免有点失望。股长又说:“战士们对研战谋战、自主创新有热情,这是好事,问题是如何把热情转化成战斗力。其实,咱们单位有自己的路子——‘2+N’。‘2’是思想互帮、安全互抓,‘N’就是以此为基础搭建各种兴趣小组,跟‘三互’小组一同开展,不另占时间。”
“报道中的单位是通过科研小组培养打仗型人才。咱们没有资源,如何培养?”我追问道。
“请不来老师,就自己培养。”股长说,“‘三互’活动的核心,是互学、互帮、互教,谁有特长谁就是教员,今天你教我,明天我教你,当兴趣变成特长,就能为连队抓建所用。”
他举了几个例子。训练大纲调整后,器材需要革新,“五小工”兴趣小组自制了夜训模拟器;无人机专修室精选好苗子参加职业技能鉴定,回来再带出一批批徒弟;文艺小分队、板报小组、强军篮球队也在各项活动中发光发热。
“咱们培养的也是人才。”股长说,“虽然听起来没有人家那么‘高大上’,但各小组也在服务单位建设。兴趣小组是‘三互’小组的延伸,是战士成长的沃土。再者,队伍生机勃勃、团结互助,本身也是一种战斗力。”
“下次我再去那个中队,该怎么答复战士们?”我问道。
股长想了想说:“军报这篇报道,确实给我们提供了很好的思路,但兴趣花开,各有其妍。咱们有自己的土壤,立足现有条件,连队需要什么人才,咱们就培养什么人才;战士有什么潜质,咱们就给他什么舞台。不论是想搞器材革新,还是想学画画、音乐,或者爱好体育锻炼,都能在兴趣小组里找到自己的位置,收获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