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花木兰”的航迹
■李 伟 许京宁
专题片《刘晓连：云端“花木兰”》海报。作者提供
在央视国防军事频道《老兵你好》节目的录制现场，77岁的空军特级飞行员刘晓连精神矍铄。虽已离开飞行一线多年，但那双凝视着战机的眼睛，依然锐利。
今年6月27日，由解放军新闻传播中心广播电视部制作的专题片《刘晓连：云端“花木兰”》在该频道播出。摄制组全程跟随这位有着30多年飞行生涯的老兵重返军营，记录了一场跨越半个世纪的“归队”之旅。镜头里，三代女飞行员在运-20战机旁的深情对话，是人民空军跨越式发展的生动注脚。
归程始于一座普通的火车站站台。当刘晓连出现时，我们几乎无法将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与那个叱咤风云的女机长联系起来。当节目组拿出那本泛黄的《古丽雅的道路》时，老人的脸上瞬间露出笑容。
“要想飞得高，必须要站得稳。”时隔60余载，刘晓连仍能一字不差地说出书中的这句话。1965年，16岁的刘晓连受这本书影响，报名参军，从此与蓝天结下不解之缘。一本旧书，一句箴言，标定她逐梦长空的青春起点，也为整段旅程埋下精神的伏笔。
抵达营区后，最激动人心的环节莫过于走进停机坪。当运油-20A、运-20等国产新锐战机赫然出现在眼前时，刘晓连连连赞叹。
“太棒了！这可是我们当年想都不敢想的‘大家伙’！”刘晓连一次次表达内心的喜悦。在她驾机飞行的年代，由于性能限制，战机遇到复杂气象往往只能绕飞或返航。而如今，站在运-20这个被誉为“大国鲲鹏”的庞然大物前，看着先进的航电系统和强大的运载能力，这位老飞行员眼眶湿润了。
第七批女飞行员、特级飞行员谭红梅全程陪同讲解。两代女飞行员并肩而立。从老旧机型到国产先进战机，装备的迭代升级，正是人民空军现代化建设跨越式发展的缩影。刘晓连频频点头：“你们赶上了好时候，空军强大了，祖国更有底气了！”
随后，刘晓连与第十三批女飞行员代表许云婷、杨冉围坐在一起。我们用镜头全程记录这场特殊的“同门对话”。刘晓连特意带来一封珍藏的信件。这是许云婷、杨冉此前写给她的问候信。信中一句“女飞行员群体早已是我们学员时代最清晰的航标”，让在场的人为之动容。
交谈间隙，一架运-20战机在跑道上呼啸而起，短距滑行，轻盈升空。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凝望，战机渐远的轰鸣声里，三代女飞行员的心声交汇在一起。谭红梅目光坚毅：“‘胖妞’交给我，请党和人民放心！”许云婷紧握拳头：“我们要快速成长，早日成为独当一面的运-20机长。”刘晓连望着翱翔天际的战机，满是激动。三代人半个多世纪的精神接力在此刻清晰展现。
行程中最为肃穆的时刻，是刘晓连重返曾经服役的飞行大队。面对荣誉室墙上那张机组合影，老人内心很不平静。这里，留存着她飞行生涯中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1982年的那场生死迫降。
“当时我们在700米高度正常飞行，一架歼击机突然从右后方撞了上来。”刘晓连缓缓讲述，声音低沉却清晰。前风挡布满油污与血迹，仪表全部失灵，飞机近乎垂直下坠。
当时，刘晓连面临的是前所未有的困境。机身严重破损，起落架放不下来。更致命的是，飞机正冲向机场，那里停满了装满油料的战机。一旦相撞，后果将是灾难性的。她努力操控失控的战机。领航员焦急地呼喊“看不见跑道”，为稳定军心，刘晓连故作镇定地回应：“我看见跑道了，你赶快到后面去。”
“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哪怕胳膊腿断了，也要把飞机停住！”为了控制方向，刘晓连猛地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操控方向舵。最终，飞机在跑道边缘停下了。
这次迫降创造了一个奇迹。刘晓连说：“作为机长，我把战友全都平安带回地面，是我最大的荣幸。”刘晓连所在机组后来被授予“忠于职守，勇于献身，保证安全的模范机组”称号。这段生死迫降的经历，是刘晓连飞行生涯中重重的印记，也是一代代飞行员忠诚担当的真实写照。
离开军营，摄制组的镜头跟随刘晓连走进了一所幼儿园。如今的她，身兼中国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常务副主任等职，将大部分精力投入为孩子们讲述飞行故事、开展爱国拥军教育中。
教室里，刘晓连拿着那本《古丽雅的道路》，声情并茂地讲述着英雄的故事。当被问及梦想时，孩子们争先恐后地举手：“我要开飞机！”“我要保卫祖国！”
一名6岁的小朋友折了一架纸飞机，郑重地送到刘晓连手中。老人蹲下身子，温柔地接过这份礼物。她对小朋友说：“这架小飞机我先替你保管，转交给现在的飞行员。等你长大了，学会了真本领，再来换回一架真正的大飞机！”
这一幕，温馨而充满力量。她温柔的话语及那段传奇的飞行经历，在孩子们幼小的心灵种下逐梦蓝天的种子。
跟拍的日子里，我们看到了刘晓连的多重身份：她是技艺超群的特级飞行员，是温和宽厚的长辈，是循循善诱的园丁……
银鹰列阵，航迹如虹。我们录制的节目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传记。它映射的是人民空军女飞行员群体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辉煌历程。如今，新一批女飞行员已振翅蓝天。传承不息的忠诚与担当，必将助力人民空军向着更高远的苍穹奋翼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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