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云端飞扬守哨的歌
■宋小理 陈玮靖

“八一”前夕,西藏军区詹娘舍哨所,官兵向着海拔5000多米的点位攀登。左宇 摄

詹娘舍哨所,官兵围坐在“英雄台”上创作歌曲。左宇 摄
“八一”前夕,海拔4655米的西藏军区詹娘舍哨所,依旧遍地风霜。学习室里,潘指导员站在黑板前,说出一个酝酿已久的念头:“写一首属于咱们哨所的歌。”
台下战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透出期待的光。二级上士赵宝生挠挠头,小声嘀咕:“写歌?我这大嗓门喊口号还行,别提写歌了,连唱歌都跑调。”这句话仿佛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对常年驻守雪山之巅的战士来说,写歌这件“浪漫的事”,似乎离他们的戍边日常太远,太远。
潘指导员没有急着鼓动大家。他走到窗前,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雪山,停顿片刻,对大家说:“巡逻、训练和执勤的日常情况,咱们每天记录在守哨日志上。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巡逻坚守时突然从脑海飘过的感怀,内心的思念与牵挂;那夏天盛开的雪莲花,那秋天吹过哨所的风声,那冬夜站哨时仰望的星空……这些岁月点滴,我们是否应该以某种方式珍藏?”
“为什么我提议写一首歌?因为在这云端之上,除了钢枪和任务,还有我们对祖国的真挚情感。”这句话像一颗种子,种在每个人心里。
翌日,走廊里多了一个纸箱,贴着“歌词征集箱——写下你的守哨感言”几个字。潘指导员率先写下一句话投入纸箱:“我在望远镜里看祖国,祖国也从镜头里看着我。”
哨所突然飘雪。上等兵韩剑桥和战友完成一趟艰难的巡逻任务,他们经过“老虎嘴”——那段最险的崖壁,一侧是万丈深渊,另一侧是随时可能落雪的陡坡。回到哨所时,韩剑桥抖抖肩头的雪花,没有吸氧休息,而是走到箱子前,塞进一张纸条。
深夜站哨,列兵字杰又一次仰望繁星。海拔4600多米雪山上的星空,仿佛近得伸手可触。下哨后,他借着灯光写道:“詹娘舍的星星很亮、很亮,每一颗星星都代表一颗守防的心。”炊事员赤列多吉的感言朴素真挚:“有人守望边防线,就要有人守好灶台边。”
纸条越积越多,字迹有工有拙,有的潦草有的端正。每一张,都透着詹娘舍哨所特有的气息。
一个周末的晚上,大家围坐在学习室里。纸箱放在中间,潘指导员随机抽出一张,逐一念给所有人听。那深藏于心海对祖国的爱、坚守云端哨位的壮志豪情、对远方家人的无尽思念……一句一句,像五线谱般串起守哨人的心曲。
读到动情处,屋里静得只剩呼吸;读到惊险处,大家会心一笑;读到想家时,有人默默望向窗外——在雪山的那边,是故乡,是亲人。
词有了,曲又让人犯愁。凑巧的是,团文化骨干王嘉齐来哨所调研,答应帮他们一起谱曲。他还出了个主意:“大家每天听到的雪落声、巡逻脚步声——这些都是岁月的音符,放在背景音里一定会为这首歌增色。”
随后几天,每次巡逻时,都有人检查录音笔的电量。冰镐敲击冰壁的脆响,陡坡上粗重的喘息,积雪从屋顶滑落的闷响,清晨集合的哨音,周末弹奏的吉他声,如今都被战士们精心收录下来,成了旋律的一部分。
潘指导员已有打算:让这首歌永远传唱。“从这个‘八一’开始,咱们巡逻路上唱,想家时唱……让坚守的点滴融入旋律,成为我们共同的青春记忆。”
清晨,伴着意气风发的歌声,巡逻分队又一次整装出发。门推开,雪没脚踝,呼出的白气立刻结成霜雾,挂在眉梢。
哨所山下,又见雪莲花盛开。这首歌,在花开的声音里,在雪落的声音里,在坚守的脚步声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