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都河上，壮阔史诗化为桥
■解放军报记者 张 雷 特约通讯员 肖力民 摄影报道
老红军曾福祥的儿子曾仁福（右）讲述父亲的长征经历。
当地学生在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馆“草鞋墙”前参观。
夜幕下，于都河上的集结大桥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江西赣州军分区党员在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碑前重温入党誓词。
陆军步兵学院学员在于都长征渡口旁开展现地教学。关文韬 摄
暮色四合，于都河畔的灯光逐渐亮起。红军大桥、长征大桥、集结大桥、渡江大桥、胜利大桥——5条璀璨光带横卧于河面，光影随风在水中摇曳。
站在集结大桥的拱门下，记者听到河风吹动大桥钢索的嗡鸣声，仿佛与当年红军夜渡于都河时浮桥摆动的咯吱声，隔着时空交汇在一起。
于都河上，5座现代化大桥的名字，串联起一段壮阔的史诗：“红军”在这里“集结”，挥师“渡江”，踏上“长征”之路，最终迎来“胜利”。这是藏在桥名中的历史密码，更是于都人民对那段历史最深情的铭记。
1934年9月29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机关报《红色中华》报发表社论《一切为了保卫苏维埃》，透露红军准备长征的信号。在此前后，中央红军主力各部向于都河畔集结。据记载，当时于都河河面平均宽600米，水深1至3米，没有一座桥梁。当地群众纷纷拆下门板、床板，甚至捐出寿材，支援红军架起一座座浮桥。10月17日至21日拂晓，8.6万余名红军将士，分10个渡口星夜渡河，踏上战略转移之路。
出发，不问归途。信仰，不问代价。
苏区时期，于都共有6.8万余名儿女参加红军，其中1.7万余人随中央红军踏上长征路。换言之，离开于都的队伍中，每5人中就有1名于都子弟。征途漫漫，血沃山川。最终，他们中仅有千余人到达陕北。很多于都籍红军的烈士证明书上，只写着“北上无音讯”几个字。至新中国成立时，参加长征的于都籍红军，仅剩277人。
老红军曾福祥便是这277人中的一个。在于都，记者见到他的儿子曾仁福。年龄已近七旬的曾仁福，抱出一床父亲长征时用过的棉絮，介绍说：“父亲活着时舍不得扔，现在他不在了，我留着当个念想。”他告诉记者，自己的父亲先后参加过长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一直是机枪手，身经百战，却没有受过伤。“有人说他命硬，他说不是命硬，是每次打仗前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仗，必须活着，要替牺牲的战友看到胜利的那一天！”1953年，父亲退役回乡安置后，常站在于都河边，看河水东流。他小时候不理解，长大后才懂得，父亲看的不是河水，是那些再也没能回来的战友。
于都河上的木板浮桥，早已化作历史云烟。但在当年中共中央、中革军委机关出征的东门渡口旁，仍留存有一段浮桥遗迹，浓缩着历史记忆。浮桥遗迹西侧约两公里处，便是2023年6月建成的拱门斜拉式大桥——集结大桥，如今已成为于都新地标。当地人说，集结大桥的拱门造型，像跃出水面的鱼，更像蓄势待发的箭。它既是现代建筑美学的表达，也象征着新时代于都儿女传承红色基因、奋进新征程的昂扬姿态。
清晨，集结大桥东北侧的中央红军长征集结出发地纪念园内，誓言铿锵。江西赣州军分区百余名党员整齐列队，面向鲜红党旗重温入党誓词：“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年轻的面孔，悠远的历史，此刻此地融为一体。纪念碑前，一位入伍不久的战士在讲述他的感悟：“对红军来说，‘出发’不是离开，是带着信仰前行。”
清风拂面，于都河水波荡漾。当年浮桥上那无数火把连成的长龙，从此岸延伸到彼岸，最终铸就了一条洒满热血、苦难辉煌的征途。
长征渡口旁的大桥上，路面宽阔，车水马龙；那一座座大桥连接贯通的两岸，楼房林立，人声鼎沸……从于都出发、倒在征途中的烈士，若能看到这样的画面，定当倍感欣慰。
不让一人赤足作战
■解放军报记者 张 雷 摄影报道
这双黄麻草鞋，陈列在于都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馆。
1934年9月8日，《红色中华》刊发《募集廿万双草鞋慰劳红军》，号召苏区群众在10月10日前完成20万双草鞋，“不要使一个红色战士赤足作战！”苏区群众积极响应号召，家家户户抓紧打草鞋。不久，大量草鞋源源不断运送至红军驻地以及后来的于都集结地域。红军战士穿着这些草鞋，带着苏区百姓沉甸甸的情谊，踏上战略转移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