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前那个晚上
■李 婉
“参军前的那晚上，兴奋又紧张……父亲悄悄来身旁，扶住我肩膀，他这样对我讲，参军入伍把兵当，当兵为打仗，打仗就要打胜仗……”这首歌的名字叫《当兵前的那晚上》，歌词里写的内容和我入伍前的那个晚上很像。因此，每当唱起这首歌，我总会想起自己参军前的那个晚上和我的父亲。
2012年12月14日晚，军分区的同志给家里打去电话，通知我体检政审合格，符合入伍条件，并要求我次日到军分区报到。那一刻，我高兴极了，同样高兴的还有我的父亲。
那晚，月挂中天，洒下银纱般的光辉，仿佛要为我照亮即将开启的旅程。我入伍的地点是武汉，因为时间紧急，父亲便和我一起收拾行李。当时是冬天，父亲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多穿一点，那边冷。你以前不是一直想看长江吗，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平日里，父亲少言寡语，但那晚，他突然变得话多起来，和我絮絮聊到深夜。他告诉我，上世纪80年代他曾去过武汉，在那里吃到了好吃的莲藕，觉得武汉很好很大……
等收拾妥当，父亲让我早点休息，可我难以入睡。躺在床上，我的脑海里反复想着很多事情。人生即将开启新的篇章，虽然不知道军营是什么样子，但我充满了期待。
第二天，父亲送我到了军分区。我和其他新兵由军分区统一派车送至火车站。父亲执意乘坐公交车去火车站送我。到了车站，父亲给我买了一袋食品，有八宝粥、泡面、压缩饼干之类，让我路上吃。他对我说：“当一个好兵。”我点点头，便随队伍一同检票进站。
经过漫长的一夜，火车抵达武汉。我当时没有手机，只好向战友借了一部手机向父亲报平安。窗外，月色渐淡，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到了新的单位，领导安排大家吃面条。那碗面条我吃得别有滋味。带着父亲厚重的希望，我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一定要干出点名堂。”可是，投入训练后，我才发现，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站军姿时，我站在第一排。“哎，这个女兵乱动啥呢？”从小就活泼好动的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训练中被点名批评了好几次。因为基础没打好，我在其他课目上也有些吃力。一个月后，连队组织新兵队列考核。前几个课目我还勉强能跟上，后面我便乱了节奏。
后来，我无意中看到班长的汇报本上，我的名字被写在“后进战士”一栏，心里很是无奈。这些我没敢和父亲提起。
新兵连结束后，我被分到广州，成了一名通信兵。因为前期的经历，我变得敏感、自卑，总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好。我在信里告诉父亲：“我是个什么也做不好的人，让您失望了。”一周后，父亲给我回信了。他说，不要气馁，前期的失败是因为我还没有摸清门道……雏鹰就算起飞晚，也一定能飞很远。父亲的话，让我重新拾回了信心。
我们的业务考核分为理论考核与实操考核。业务考核那天，满满一张理论卷子，从号码默写到业务处理流程填写，我都得心应手，随后在实操考核中也取得了良好成绩。最终，我顺利通过业务考核，可以独立担负值班任务。
经历了这些，我越发怀念参军前的那个晚上，以及父亲给予我的支持。那天，我给父亲写了一封信，把我在武汉的经历向他一一倾吐。我起飞得晚，但最终飞到了自己想到达的高度。彼时，我们还学会了很多军歌，让我印象最深的便是《当兵前的那晚上》。这首歌旋律优美，歌词也唱出了我的心声。
后来，我用自己的津贴买了一部手机。在电话的这头，我大声告诉父亲：“爸爸，我出师了，可以独立值班了！”父亲说：“祝贺你，成为一个合格的兵了。”
休假回家的时候，我不时还会哼唱几句军歌，《当兵前的那晚上》便是唱得最多的。2024年，我退役了。在车站，父亲接上我。我与父亲一路闲聊，从参军前的那个晚上开始，那个曾经不自信的女孩一路走来，终于成了一名合格的女兵。12年军旅生涯，我想，我已经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