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成本作战的“矛”与“盾”
■周 华 周青峰
低成本作战，是战争形态演进的必然产物，其目标在于以最小的资源消耗达成最大的作战效能，在有限的资源约束下谋求战争主动权。在传统战争中，“矛”的“打磨”追求压倒性火力，“盾”的“竖立”聚焦硬性防护，二者遵循“高投入换取高回报”的建设逻辑。但在低成本作战中，攻防逻辑不再以高价值装备的正面对抗为核心，而是呈现出非对称、高效费比等鲜明特征。由此，战争“矛”与“盾”的建设逻辑发生显著变化。打赢未来战争、制胜未来战场，必须理顺低成本作战语境中“矛”与“盾”的具体内涵及其辩证关系，确保始终“致人而不致于人”。
以小博大——低成本作战之“矛”。打造低成本作战的进攻端，本质上是对战争资源运用效率的极致追求，是不对称优势的主动构建。传统战争逻辑下，进攻能力与资源投入呈线性正相关，战斗力的生成高度依赖规模效应和技术代差。低成本作战打破了这一线性关系，将作战效能的生成重心从“资源规模之大”转向“资源配置之精”，从“数量优势之多”转向“质量优势之强”。谁能在有限的关键节点上实现相对优势，谁就能撬动胜负天平，达成更好的作战效果。因此，建设低成本作战之“矛”，就是要通过精准的资源投放，在局部形成压倒性优势，以点上的突破带动全局的变化。一是要做到作战目标的精准遴选，坚持“打要害、破体系”，将有限的作战资源集中投向敌方作战体系的关键节点和薄弱环节，避免面面俱到的消耗战。二是要做到作战手段的高效组合，综合运用多种打击方式，形成多层次、多维度的进攻火力配系。三是要做到作战节奏的主动把控，通过灵活的战术变换和攻防博弈，打乱敌方的作战节奏和决策周期，力求以最小代价在更广阔的作战空间中占据主动。
以柔克刚——低成本作战之“盾”。在传统的防御理念中，指挥节点、信息节点、后勤保障节点等高价值作战目标习惯于“躲”在坚固的防御工事后面，避免受到敌人的打击。低成本防御则另辟蹊径，通过分布式部署策略，降低各项作战节点的价值权重，将重要作战节点等织成一张高度互联的网络，即便是某个节点受损，相关功能也能快速补充。在这种情况下，敌方的攻击“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长期高强度“出拳”难免导致“体力”消耗殆尽。在实践层面，低成本防御的精髓在于“活”而非“稳”，在于“散”而非“聚”，在于“动”而非“静”。一方面要从集中部署向分散配置转变，通过兵力兵器的高度分散和灵活机动，降低敌方打击的效费比，使敌方每一次打击都难以获得预期战果。另一方面要从固定阵地向动态防御转变，摒弃传统的线式防御和阵地战思维，构建高度机动的防御体系，避免陷入“无处不备而又无处不寡”的窘境，以此适应高度激烈的攻防转换节奏。
低成本作战的“矛”与“盾”，不是彼此孤立的两个方面，而是辩证统一的有机整体，二者相互依存、相互转化、共同演进。从战争规律来看，一味进攻必然因资源持续消耗而难以为继，一味防御可能因被动挨打而丧失主动。因此，低成本作战之道，就是要实现“矛”与“盾”的深度融合，寻求最佳平衡点，确保二者无缝衔接、一体运作。首先，要做好作战体系的一体化设计，在作战筹划上打破进攻与防御的界限，构建攻防一体的作战架构，使同一套作战力量既能遂行进攻任务，又能担负防御职能，实现力量的高效复用。其次，要做好作战资源的动态化配置，根据战场态势的实时变化，灵活调整资源在进攻与防御两端的分配比例，确保关键方向和关键时间节点的资源供给，避免资源的闲置和浪费。最后，要做好作战能力的融合式发展，推动进攻能力与防御能力的相互促进、共同提升，以进攻能力的增强带动防御韧性的提高，以防御能力的稳固支撑进攻行动的持续，使有限的战争资源发挥出最大的整体效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