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组织只给三发炮弹
遗憾“这些同志死得过早,什么也没有得到”的李真;立志“生是为中国,死是为中国”的刘伯坚;相信“我们的遗志自有未死的同志来完成”的陈觉……今年以来,本版刊登了不少革命先辈的手写信,不少战友反馈,信中字字泣血、句句断肠,饱含对家人的眷恋,也充满对未来的憧憬。
现在,很少有人写信了,但如果要给先辈们写一封回信,你会写什么?是亲眼所见的盛世光景,还是步履不停的奋斗历程?前不久,为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中国军网、解放军报微博微信共同发起了“胜利的回信”征集活动,邀请在新时代长征路上奔跑的人们,为长征先烈寄去跨越时空的信件。本期,我们选登一封由第77集团军某旅指导员林董写给赵章成老前辈的信。
——推荐人 郝小兵
尊敬的赵章成老前辈:
您好!
我是您当年所在部队——“英雄炮兵连”的现任政治指导员林董。今年5月25日,我带着连队“访史寻根”小分队,专程奔赴四川雅安石棉县安顺场。站在大渡河边,我心想:前辈,您的后辈回来看您了!
当指导员这几年,我给连队战士讲过很多次您在长征途中“三发炮弹挽狂澜”的故事。我自以为很熟悉您,很熟悉那三发炮弹,可站在您当年架炮的位置,看着比想象中更湍急的河水,听着强渡大渡河第一船船工帅仕高的孙子帅飞讲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我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忽然意识到,我从来没有真正讲明白过一件事:您打出第一发炮弹时,心里在想什么?
仅有三发炮弹,没有瞄准镜,没有炮架,只能用手托起炮身,全凭经验来瞄准。对岸是敌人的碉堡,河中间是十七勇士的木船,身后是整个红军的希望。
换作是我,手会抖吗?心会慌吗?万一打偏了可怎么办?
老前辈,我知道,您顶住了重压,准确无误地命中目标。这背后,是您日复一日练出来的肌肉记忆,是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兵赌上自己命的决绝。这份底气,正是我们连队所需要的东西。
今年是我带连队的第四年了。新兵下连第一件事,就是学连史、学您的事迹。战士们都能背出“以信念铸魂,用炮弹说话”的连魂,可我清楚,有些时候,大家仍有侥幸心理,实弹射击一次没打好,会想着“下次努力”。您当年可没有“下次”——不可能试射,时间也不允许,必须保证一击致命。
寻根回来,我把全连集合起来,放了一段我们在渡口现场录的视频,画面里是大渡河湍急的水流……
驻训地的帐篷里很安静。放完后,我对全连说了句话:“赵章成老前辈那三发炮弹,不是喊出来的,是一发一发练出来的。从今天起,每次训练先问问自己,能不能像老前辈那样让人放心托底,敢不敢像老前辈那样把那么多人的命扛在肩上?”
这次在安顺场,我们还去了孙继先将军的骨灰抛撒处。当年按照他的遗愿,孙继先的骨灰一半撒在了大渡河,一半埋在了东风航天城。
献花、鞠躬、敬礼……我想着您的故事,想着孙继先的遗愿,陷入沉思:传承红色基因,不只是要把革命先辈的故事讲精彩,更要让每一名战士都能在你们的故事里找到自己的影子。就像您成为“神炮手”,孙继先“干惊天动地事”,都不是天生自带的血性和本领,而是在实践中淬炼出来的。
所以我和连长商量,在训练中加了一个内容:模拟极限条件下火力支援。弹药基数减到最低,目标随机出现,不排除干扰。我们不追求打得“漂亮”,只追求打准目标——就像您当年那样,三发炮弹,每一发都管用。
我还带回了大渡河边的一抔沙土、一块石头,放在连队荣誉室里,旁边就是您当年那门迫击炮的模型。战士们进出荣誉室,都能看到,也能时时提醒自己:如果有一天,组织只给三发炮弹,能不能打出老前辈的水平?
老前辈,还有一件事,您听了一定会欣慰。在安顺场,我们见到了八一希望小学“十七勇士中队”的孩子们。他们对部队很向往,对官兵很崇拜,有个小男孩说将来也要当兵。
他们围着我们笑啊闹啊,我看了眼眶发热:您当年拼命守护的,不就是这样的笑容吗?请您放心——您传下来的连魂,我们守得住;您打出来的和平,我们更守得住!
此致
敬礼!
“英雄炮兵连”政治指导员林董
(刘柱成整理)

本文选编自“胜利的回信”融媒报道,扫码阅读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