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胜利者，即为战败者”

■施晨洲  陈登科

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纪念馆展出的指令文件。张辰飞 摄

7月桂北，湘江静流。武警桂林支队全州中队官兵走进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纪念馆，展柜里展出的一封泛黄的指令文件，让所有人停下了脚步。

“我们不为胜利者，即为战败者。”这短短12个字，对该中队官兵来说，再熟悉不过，这份文件中的指示，一直是这支驻守在长征血战之地的中队代代相传的精神标尺。

指令发于1934年12月1日凌晨。那是湘江战役最惨烈的一天，也是决定红军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口。

彼时，中央红军突破三道封锁线后抵达湘江，敌军近30万兵力合围而来。红军被压缩在湘江以东狭长地带，军委纵队和主力部队仍有一部分尚未过江。一旦阻击线被突破，整个中央红军将面临被分割围歼的危险。

局势已到千钧一发之际。凌晨时分，这份由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红军总政治部联署的紧急指令，传遍每一个阵地：“一日战斗，关系我野战军全部。西进胜利，可开辟今后的发展前途，退则我野战军将被层层切断……我们不为胜利者，即为战败者。胜负关系全局，人人要奋起作战的最高勇气，不顾一切牺牲，克服疲惫现象，以坚决的突击，执行进攻与消灭敌人的任务……”

没有回旋余地，没有退路可言。胜与败，生与死，被压缩为一道再清晰不过的单选题。

指令飞传至红34师阵地时，当面敌军已增至数倍，师长陈树湘率部在灌阳一带孤军死战，为主力抢渡争取时间。数日血战后，弹尽粮绝，陈树湘腹部中弹被俘。在押解途中，他宁死不屈，断肠明志，壮烈牺牲，年仅29岁。全师以近乎全员阵亡的代价，把敌军死死钉在身后。

“命令抵达阵地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必须用生命来作答。”中队指导员莫家权对官兵们说，“这封指令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绝境之下破釜沉舟的决心。”

这句话，官兵们并不觉得遥远。在全州中队，“不为胜利者，即为战败者”从来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而是关键时刻能吼出来的号令。

此前，驻地连日暴雨，洪涝突发。深夜，紧急集合哨骤然响起。官兵们闻令即动，与洪水抢时间，转移群众、加固堤坝。那一夜，没有人问“要干多久”，没有人说“撑不住”。

还有一次，当地突发山火。中队紧急集合，时任中队长周嘉锋站到队伍前，没有长篇动员，只讲了一句话：“同志们，我们不为胜利者，即为战败者。面前是火场，身后是百姓。”

“先辈们在生死绝境中立起的标尺，传到我们手里，就是任务面前不打一丝折扣。”莫家权说。这种“不胜即败”的意识，也悄然重塑着中队的练兵理念。

该中队曾走过一段急功近利的弯路：为迎考盲目加时加练，不区分基础、不顾执勤压力，看似训练加码，实则重难点钻研不深、根基打得不牢，甚至消磨了官兵自主研训的热情。“偏离胜战标准就意味着失败。练兵场上没有中间状态，只有胜与败两种答案。”莫家权在反思会上说。此后，中队毅然摒弃蛮干做法，从加练基础力量、补足专业短板做起，从站好每一班哨抓起。

湘水滔滔，奔流不息。该中队连续4年在支队勤训轮换中排名靠前，50余名官兵在各级比武中摘金夺银。

“和平年代，哨位就是战位，执勤就是战斗。”战士黄凌志的话，道出了中队官兵的理解——誓争胜利、永不言败的考验，其实就体现在每一班岗、每一次任务里。守好一方平安，护好万家灯火，就是对先烈最好的告慰，就是我们这代人必须赢下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