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声向远方

■牟诗琪

陈宇和军马“雪点”。周宇凡摄

8月的普兰，清透的蓝天低悬在头顶。巍峨雪山脚下，巡逻道旁的碎石缝里生出浅浅的草甸，一切显得分外精神。

巡逻归来，西藏阿里军分区普兰边防连上等兵陈宇为军马“雪点”梳洗毛发。它厚长的冬毛已基本换尽，顺滑的新毛被陈宇打理得油亮极了。“‘雪点’，我离开以后，你要替我守护着普兰。”陈宇不舍地说。

普兰，藏语意为“雪山环绕之地”。这里冬季长达7个月，最低气温可达零下30摄氏度。连队营区坐落于海拔4700米的雪山深处，数个执勤点散落在海拔5000多米的群山之中。

一方水土养一方马。普兰的军马大部分是藏马，它们四肢坚实、脊背挺直、被毛浓密、不畏寒冷，能够在深及马腹的积雪里长途跋涉，驮着物资昼夜赶路。

“今天，我将军马‘雪点’授予你！”新兵下连后，连长特意在授马仪式上将高大壮实的“雪点”交给陈宇，嘱咐他好好照料。

“雪点”比别的军马高出半头，性子有些烈。第一次进马厩，陈宇攥着草料，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它。可是“雪点”警惕的目光里始终充满戒备，不愿靠近陈宇。第一次尝试牵着“雪点”遛弯，陈宇刚攥紧缰绳，就被它甩了一个踉跄。

陈宇没有着急，依旧耐心照顾“雪点”。喂食时他注意到“雪点”的右前蹄上有一道伤痕，便向战友询问缘由。原来，这是前段时间“雪点”执行任务驮送战友下山时，被路边岩石划伤的。陈宇满是心疼，每日为“雪点”涂抹药膏直至痊愈。日子久了，“雪点”没了敌意，每每见到陈宇，便会主动凑上前蹭蹭他的手背。

很快，陈宇迎来首次巡逻，朝夕相伴的“雪点”一同跟随。山路暗藏险情，行至一处陡峭冰坡，战友小杨脚下打滑，径直朝一旁的深沟滑去，幸亏他一把抓住了“雪点”的缰绳。“雪点”也表现得相当给力，四蹄蹬雪死死拉住小杨的身体。陈宇和战友们赶紧合力紧拽安全绳，将小杨拉回安全地带。所幸小杨和“雪点”都没有受伤，队伍继续赶路。

途中休整，战士们围坐一圈搓手取暖，陈宇不断安慰“雪点”：“回去给你煮最爱吃的玉米和胡萝卜。”开心的“雪点”时不时用脑袋拱着地上的雪，对着陈宇摇头晃脑示好。

往后的日子，只要训练执勤一结束，陈宇都会前往马厩照看“雪点”，为它细细梳理鬃毛里藏着的沙砾，检查4只蹄掌有没有被碎石硌伤。

巡边路沿着普兰的群山蜿蜒，似乎没有尽头，勇敢的“雪点”陪伴陈宇走过近2年戍边时光。再过一段时间，即将服役期满的陈宇就要离开连队回高校完成学业，而已经服役10年的“雪点”因年岁渐长，难以承担艰巨的高海拔巡逻任务，也将退出执勤序列，留在连队专属饲养区陪伴官兵。

马蹄声声向远方。陈宇心中萦绕着浓浓的不舍和牵挂，为留存这份独一无二的边关情谊，他专程带着相机和“雪点”来到草场，请战友帮忙把一人一马的温馨场景定格下来。他还小心翼翼剪下“雪点”一小撮顺滑的鬃毛珍藏：“离开高原后，这缕鬃毛便是念想，我会时刻记着雪山之上，曾有一位‘无言战友’与我并肩守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