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路在何方”
■向峥旭 黄紫维

通道转兵纪念馆展出的“万万火急”电令复制件。资料图片
“红军电报分为平、急、火急、十万火急、万万火急五个等级,这份‘万万火急’电令,是长征途中第一次以中革军委名义发出的最高等级电令……”初秋时节,武警怀化支队通道中队组织官兵前往通道转兵纪念馆参观学习。展厅内,讲解员欧阳欣仪为官兵们介绍纪念馆的镇馆之宝——一份“万万火急”转兵电令。这份电令如今已被中央档案馆收藏,不对外展出,纪念馆展柜中的是一份复制件。
谈及长征中的重要会议,人们大多首先会想起遵义会议,事实上,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同样关乎中国革命命运的重要历史节点——通道会议。
1934年冬,中央红军带着湘江血战的累累伤痕,走进湘黔交界的茫茫群山。身后是步步紧逼的追兵,前方是敌人提前布好的“口袋阵”——20万重兵守在湘西,就等红军按原定路线北上,好一举扑灭革命的火种。
暗夜沉沉,唯求真者可破迷雾;绝境重重,唯清醒者能开新局。在全军举棋不定,不知向何处去的关键时刻,通道恭城书院的灯火,穿透山野寒夜的漆黑,照亮了中国革命的迷途。
12月12日夜,通道会议召开。“为什么一定要去钻口袋呢?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嘛!”会上,毛泽东指出,应该避实就虚,甩开强敌,转兵西进。随后,与会同志反复研判敌情、复盘战局,在一次次思想碰撞中挣脱思维桎梏,决意打破既定行军方案,放弃北上湘西,转兵西进贵州。
为抢抓战机、跳出合围,中革军委连夜发出“万万火急”电令。12月13日拂晓,红军将士脚踩沾着露水的草叶出发,自此一步一个脚印,闯出属于中国共产党的崭新革命道路。
一纸电令,改变了红军的行军方向;一次转兵,成为长征途中伟大转折的历史开端。
展柜前,上士谢博义久久凝视——90余年时光流转,这份电令纸边磨毛了,油墨洇开了,但仍能从中读出革命先辈的决绝果敢。“这不单单是一次行军路线的转弯。”谢博义小声与战友交流。指导员赖以华接过话茬:“对,这是我党第一次握紧自己的‘舵轮’,是我们‘走自己的路’的开端。”
战士朱雨轩问:“是什么让先辈们放弃原定路线,拍板走一条没人走过的新路?这份底气从哪来?”班长韦世劲想了想说:“他们清楚,要对党的事业负责,对战士的生命负责。到了‘万万火急’的生死关头,唯一的目的就是保存革命力量。这份把革命放在第一位的担当,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此前,博古、李德等捧着外国的“军事课本”照抄照搬,导致红军先败于第五次反“围剿”,后受挫于湘江之战,损失一次比一次大。直到这次召开于湘西南小城里的会议,众人终于清醒——正确的道路,要靠自己探寻。
通道转兵,是长征路上的一束光,实事求是的精神贯穿百年党史。沿着展廊前行,四渡赤水、千里跃进大别山、改革开放、脱贫攻坚的图板依次铺展。官兵们一路看,一路感慨——从军事指挥到战略布局,从国家发展到治国理政,我们党一路走来,靠的从来不是“抄答案”,而是摸实情、讲实话、办实事,一切从实际出发。
走出纪念馆,官兵们在广场上列队。群山静默,一如当年目送红军西去时的模样。
赖以华望着远方山峦,对官兵们说:“今天这一课,学的不是别人的故事,而是我们的来路。和平年代没有湘江血战,也没有‘口袋阵’等着我们钻,但部队建设和练兵备战中,‘路径依赖’的陷阱一直都在。过去这么做成了,现在就必须这么做;别人这么做成了,自己也可以这么做……这种惯性思维,有时候比敌人的‘口袋阵’还危险。”
队伍里安静无声,衬得指导员的声音格外清晰:“通道转兵告诉我们,任何时候,不仅要有敢问‘路在何方’的清醒,更要有踏出‘脚下的路’的勇气。这不只是先辈的故事,也是我们每个人应该交出的答卷。”
群山不语,松涛阵阵。新时代长征路上,依然需要一次次“通道转兵”式的清醒抉择。唯有常思使命,以务实破僵化、以担当破困局,方能接好先辈传下的接力棒,走好强军新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