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军区某团教导队老兵陈程退伍前夕收到特殊礼物——
影集映初心 雪山记得你
■王净 崔浩浩
陈程（中）与战友一同翻看影集。崔浩浩 摄
陈程刚入伍时的留影。崔浩浩 摄
“陈程，出列！”初秋的喀喇昆仑高原，寒风已带着刺骨凉意。新疆军区某团教导队车场中，全队官兵整齐列队，二级上士陈程被点名出列。
在那辆维护了多年的运输车前，在战友们庄重的目光里，陈程一时摸不着头脑。
“感谢陈程这么多年为队里建设付出的心血……”直到教导队薛队长从身后拿出一本厚厚的影集，全队官兵齐刷刷敬礼，陈程才回过味来——原来，这是大家为他组织的告别军旅仪式。接过影集的那一刻，这个在西北风沙中摸爬滚打了12年的“硬汉”，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是队里有名的‘万能扳手’，既能搞教学，又能开运输车，闲暇时间还会帮大家修门修锁修水管。”这是战友们对陈程的评价。而这个“万能扳手”，再过几天就要告别朝夕相处的战友离开军营，为12年的军旅时光画上句号。
此前，薛队长心里一直记挂着陈程退伍这件事。他跟队里干部骨干商量：“陈程在队里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咱们得让他感受到，队里和战友对他依依不舍的真情。”
众人一拍即合，一场暖心行动悄悄展开。大家翻箱倒柜找照片、写祝福语、设计相册排版……全队官兵都自发参与了进来。
告别仪式这天风很大，吹得影集“哗哗”直响。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陈程刚入伍时的照片。那时的他脸上没有如今的“高原红”，笑容青涩，看上去像个学生。再往后翻，一张老照片让大家印象深刻——那是2016年，陈程代表单位走出国门参加国际军事比武时的留影。照片里的他消瘦精干，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班长，你这变化可真不小啊……”战友们七嘴八舌地打趣。陈程也笑了，他指着那张照片，声音有点哑：“那年我们班组的战车在泥泞路上突发故障，大家急得不得了，我赶紧指挥班组应急抢修，仅用5分钟便让战车恢复战备状态。最后我们拿了团体第二名。”
话音落下，战友们肃然起敬。眼前这个平日里忙碌在车场和管井之间的老班长，也曾在国际赛场为国争光。
影集继续翻页，画风又变了。在去年野外驻训时拍摄的一张照片里，陈程与战友满手油污，正在抢修电路，他们身后帐篷灯光在夜色中格外闪亮。
那是全队最难熬的一晚——教导队担负野外实战化训练导调任务，每晚都在深研计划方案和评分细则，偏偏老旧线路半夜短路，整个营区一片漆黑。当时大家心里都“咯噔”一下：时间这么紧，断电的每一分钟，都会对任务进度造成影响。
陈程二话没说，顶着狂风驾车前往兄弟单位借电线。两个多小时后，他风尘仆仆归来，顾不上休息，摸黑打着手电，一根一根查电线、一段一段接线路。风吹得人站不稳，他就蹲在地上奋战，肚子饿得咕咕叫，便就着沙尘啃两口面包。
凌晨一点多，最后一顶帐篷的灯重新亮了起来。陈程瘫坐在地，满手油污泥土，脸上的笑容却比谁都灿烂。
影集中，夹着不少手写的祝福语。第一个引起陈程注意的，是徒弟侯自强的留言：师父，现在发电机维护保养我已经得心应手，但那辆运输车的脾气我还没摸透。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练，把这摊子事撑起来。战位有我在，请你放心！
侯自强去年下半年才调到队里担任无人机教员，发现陈程满手绝活，就缠着要学。陈程也不藏着掖着，从怎么接线到怎么判断线路老化，手把手地教。如今要走了，他最放心不下的也是这个徒弟：“小侯基础不差，但业务还得磨，希望他能早日独当一面。”
翻到另一页，一级上士徐经栋的笔迹刚劲有力：老陈，2017年，我和你在比武场上认识，后来你来了教导队，咱们又一起带学员、搞示范。这些年你修了无数的灯，其实你就是队里最亮的那盏灯。回了家接着发光，别忘了咱们这帮战友！
徐经栋和陈程同批选调到教导队，既是老搭档也是老对手。这些年教学任务重、示范课目多，两个人没少一起熬通宵，也曾为一个动作标准争得面红耳赤。可越是这样，情谊越深。
影集在官兵手中传了一圈，最后回到陈程手里时，封面已沾染了高原尘土。他抱着影集，站在那辆和他朝夕相伴多年的运输车前，半晌说不出话。
薛队长拍拍他的肩：“陈程，咱教导队是个有情有义的集体，你这些年流的汗、吃的苦，雪山记着，每个人也都记着。”
风从喀喇昆仑的山口灌进来，吹得车场的旗子猎猎作响。陈程抹了一把脸，朝全队官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转身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与这个老战友告别。
影集很轻，但对于陈程这名老兵而言，却很重，重到装下了他12年的青春和全队战友沉甸甸的情谊。
几天后，陈程就要下山了。这本承载着12年军旅记忆的影集将与他一同回到家乡，而他的身影则会一直留在战友的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