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哈达，我的牵挂
■陆军军医大学新桥医院 邱远
离开高原返程那天，我的行囊里多了一条洁白的哈达。这是达瓦亲手系在我脖子上的，代表着他的祝福和感激。
第一次见达瓦，他因为腹腔包虫病复发来到我代职的医院，脸上笼罩着一层赶路的倦色。达瓦说，他一早从营区出发，坐了8个多小时的车。
“医生，您帮我看看，我的病能不能不开刀。”这是达瓦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注意到他说话时，下意识地用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腹部。随后我查体发现，达瓦的肚子上，纵贯着一条20多厘米长的疤痕。
“你之前做过手术？”
“2018年，腹腔包虫手术，开了刀。”
“那次恢复得不好？”凭借外科医生的经验，我判断达瓦经历过严重的感染，否则伤疤不会如此刺眼。
他点了点头：“伤口感染了，反复折腾了两个月才归队。”
“如果还是开刀，我就不做了。”他补了一句。
后来的交流中，我逐渐意识到，达瓦对“开刀”的抵触主要是怕自己再一次被困在病房里。
第二次见达瓦，我将医院本部做的三维重建图详细解释给他听：“你看，病灶在这里，腹膜后，左肾旁边。肠子也有黏连。平时吃完饭肚子胀不胀、疼不疼？”
他愣了一下说：“有，经常。我一直以为是术后正常现象。”
“那个位置，应该是肠子黏连到腹壁上了，不用担心。这次我们做腹腔镜微创手术，肚子上开个小孔，创伤小；做完这个小手术，你肚子胀痛的问题也能一起解决。”我告诉他，腹腔镜微创技术的一大特色就是用小的创伤解决大的问题。现在，我们把它带到了高原，这种手术在日喀则就能做。
达瓦的眉头渐渐松开来，他说：“邱医生，我相信你。”
达瓦恢复得比预想的还要好，再次见面时，他送来一条洁白的哈达。一起来的战友说，之前达瓦吃完饭老是揉肚子，最近好久没见他这样了。
没多久，诊室来了一个战士。他见到我亲切地说：“我们队长讲‘重庆来的专家做的手术创口小、恢复快，连好多年的老毛病都一起解决了’。我腰疼了很久，也想找您看看。”达瓦就是那个队长。
“创口小、恢复快”，短短几个字让我想起了刚上高原代职做的第一台手术。那是个胆结石反复发作大半年的战士。我为他做了微创胆囊切除术。手术本身难度不大，让我记忆深刻的，是战士麻醉前问的那句话：“邱医生，我一周后能出院吗？”
手术做完，他第五天就出院归队了。代职期间，我接诊的很多战士都像他一样，习惯了“再忍忍”，一点小伤小痛，都不太当回事；觉得能扛就扛，实在扛不住了，才请假到医院看一看。但通过跟他们的交流，我发现他们不是讳疾忌医，而是不想离开战位，不想影响任务，不想被病痛困住。当他们习惯了把疼痛咽下去，把疲惫藏起来，那我们就必须多问一句、多想一步；不仅要治疗疾病本身，更要用最小的创伤修复病痛，帮他们卸下心头的担子，让他们能够轻装上阵，尽快重返战位、回归正常生活。
一年时间匆匆过去，带着战士们的美好祝福，我已回到山城重庆，但我仍牵挂着高原的战友。下次再上高原，我依然会用专业回报他们的信任，帮他们解除病痛，让他们在守住脚下土地的同时，也能更好地守护好自己的健康。
（陈蔷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