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延安“四八”烈士陵园,一群领导干部学员叩问初心——
“如今的我们为什么而来”
■国防大学政治学院西安校区教授 钱均鹏
清晨,一群来自全军和武警部队的领导干部学员胸前佩戴白花,走进延安“四八”烈士陵园。这里是他们参加国防大学政治学院某培训班,进行延安革命传统现地教学的一个教学点。
阳光轻抚两旁的塔松,落在一个个镌刻在墓碑的英名上。这座中国共产党最早的高规格烈士陵寝地,长眠着王若飞、秦邦宪、叶挺、邓发等在“四八”空难中牺牲的烈士,还有在延安牺牲的关向应、张浩、张思德等重要领导人和革命先烈。
环顾眼前的碑林,让人蓦然想起“青山处处埋忠骨”。微风吹过,仿佛从历史深处带来一声声诉说:信仰信念之力,可胜顽敌,可撼山岳。
一片肃穆中,我望向这群向烈士们敬献完花圈的领导干部学员,抛出两个问题作为现地教学的开场白:“当年的他们为什么而死?如今的我们为什么而来?”
1935年,一支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队伍,经过艰苦卓绝的长征,终于到达陕北吴起镇。很多人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支队伍,在陕北的山沟沟里站稳了脚、立住了根。“打断骨头连着筋,扒了皮肉还有心,只要还有一口气,爬也要爬到延安城”“延安的城门成天开着,成天有从各个方向走过来的青年,背着行李,燃烧着希望,走进这城门”……当年物资匮乏、条件艰苦的延安,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四面八方的爱国青年和仁人志士,原因很简单:“延安时期的作风和精神超越时代。越是艰难的时候,这种作风和精神越给人方向,越给人力量。”
老百姓认识和评判一个政党、一支军队,最直观最有力的依据就是其作风,而“在作风建设方面,领导干部带好头是无声的示范”。正如身为陕甘宁边区政府主席的林伯渠所说的那样:“我们各级政权的负责人员,都是广大人民的勤务员,不是高居在上的官僚。”一句话,道出了“延安作风”打败“西安作风”的底层逻辑。
革命战争年代困难重重,缺枪少炮,缺吃少穿,但不缺思想、不缺精神。王若飞冒着随时牺牲的危险,三次参加国共谈判,用生命践行了“一切要为人民打算”的诺言;叶挺被国民党反动派非法监禁5年,面对敌人威逼利诱却宁死不屈,写下《囚歌》以明志;关向应积劳成疾,但始终以惊人的毅力坚持工作,长征时把帐篷、战马让给伤病员,自己主动要求跟着最后的部队走……“四八”烈士陵园里,一幅以身作则、甘于奉献的英雄群像图浮现眼前,成为党员干部跟随传承的精神锚点。
“先辈们躺在这里,才让我们有机会站在这里。”在烈士墓前召开的党小组会上,陆军某旅政治部武主任说了心里话,“他们那一代人就像飞蛾,面对九死一生的险境,却要执着地扑向熊熊烈焰,为了信仰不惜献出生命。”“干部肩上的星星是光荣,更是沉甸甸的责任。”海军某大队政治工作处刘主任说得也很实在,“政治干部权力越大,责任越大,诱惑考验也越大。只有自身正、自身强,才能把威信立起来,把部队带出来。”大家说,威信本质上是一种心理认同和情感归属,只有靠政治干部的真本事、真感情,才能赢得官兵的信任。
教学结束了,感动和震撼仍在胸中激荡。我的耳边仿佛响起王若飞的慷慨陈词:“我生为真理生,死为真理死,除了真理,没有我自己的东西。”
泪不知何时流下,眼前“为人民而死虽死犹荣”的题词渐渐模糊,我心中默默告慰先烈:一代代党员干部铭记着你们的事迹、追随着你们的身影,你们已然得到了永生。
短评
不言之言,闻于雷鼓
■王 博
牺牲在空难中的“四八”烈士,何以得到周恩来“你们是中国人民的瑰宝,你们是中国共产党的光辉”的评价?他们的生命早已远去,又何以得到如今众多党员干部的钦佩与悼念?
我想,是因为他们的身躯化为一抔尘土,但身影仍走在队伍前头——看到了以前的他们如何忠诚于党、身先士卒,后来的我们也就知道应该干什么、怎么干、干到什么标准。这就是古人说的“不言之言,闻于雷鼓”,因为实际行动给人的教化,就像鼓声一样震撼人心。
有时候,看似“不言”,实则“有教”。明白了这一点,也就不难理解,为何延安整风“主要与首先的对象是高中两级干部,特别是高级干部,只要把他们教育好了,下级干部的进步就快了”;为何政治整训“突出高层党委、高级干部”,要求各级特别是高级干部要以身作则、率先垂范,以过硬作风和形象感召带动部队。
有没有口头表态坚决,落实时打折扣;有没有把“说了”当成“做了”,只挂帅不出征;有没有言行相悖、推诿塞责,将压力责任下传;有没有在荣誉利益面前伸手,在困难责任面前退后……当每一名党员干部都能坚决给出否定的回答,政治工作威信威力自然可以焕发新的时代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