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探访江西信丰，感悟红军指挥员的表率作用——
生死突围，那些身影冲锋在前
■解放军报记者 冯 升 杨 艳 曾 璇
武警江西总队赣州支队信丰中队组织官兵参观红色纪念馆。郑思贤摄
赣南大地，大庾岭绵延铺展，桃江穿流其间，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初秋，记者一行驱车从江西信丰县城向东，穿越茫茫雨幕，来到百石战斗遗址。
1934年10月，国民党军以桃江为界，构筑起南北长120多公里、东西宽50多公里的第一道封锁线。红三军团第四师率先在百石村围岽岭发起战斗，打响万里长征第一仗。
围岽岭不高，却陡峭难行。沿崎岖小径而上，当年敌军修建的碉堡遗迹赫然在目。驻足此处远眺，山如巨锁，江如长链。记者不由感叹：当年，红军将士何以六战六捷、突破天险？
山风呜咽，秋雨绵绵。百石村村支书陈宗贵指着脚下站立之处缓缓道来：“当年红三军团第4师师长洪超，就是在这片阵地指挥战斗。听村里的长辈讲，那时的炮火把半边天都映红了，洪师长只剩一条胳膊，照样翻身上马往前冲！”
据史料记载，那一天，为掩护主力，25岁的洪超亲率一个警卫排直扑前沿。面对数倍于己之敌，他高呼“有敌无我，有我无敌”的口号，带头冲锋陷阵，不幸中弹牺牲。
斯人已逝，英魂长存。沿着湿滑的台阶前行，记者一行来到洪超烈士墓前，只见墓碑前摆放着几束鲜花。随行的信丰县委党史办原主任庄春贤说：“每逢纪念日、节假日，部队官兵、学校师生和当地群众纷纷自发前来祭扫。他们怀念的不只是洪超师长一个人，还有长征路上所有带头冲锋、不畏牺牲的指挥员。”
慷慨悲歌，壮怀激烈。记者的脑海里，此时浮现出一个个响亮的名字——
湘江血战，红三军团第4师第10团一日两换团长，沈述清、杜中美相继牺牲，红五军团第34师师长陈树湘率部死守，断肠明志、以身殉国；娄山破险，红三军团参谋长邓萍抵近前沿、靠前指挥，血洒遵义城下；泾川战斗，红25军政委吴焕先率部突围，倒在汭河河畔；直罗镇战役，陕南第73师政委黄甦率部夺取阵地时中弹，牺牲在黎明前夜……
“那个年代，红军将领永远冲在第一线。”庄春贤的这句话，道出了记者一路追寻的答案——
万里长征九死一生，红军将士之所以不畏牺牲、屡克强敌，一个重要原因是指挥员身先士卒、带兵冲锋。
站在洪超烈士墓前，来寻根的第82集团军某旅“红二连”大学生士兵栗文超庄重敬礼。该连前身部队曾在长征中屡建战功，毛主席亲笔题词“英勇胜利”以示褒奖。
“烽火岁月，指挥员叫响‘跟我上’，留给官兵的是冲锋的背影！”栗文超说，如今，经过政治整训淬炼，旅党委一班人带头发扬人民军队优良传统，在任务中打头阵、训练中作示范、抓建中啃难题，立起了领导干部的好样子。
离开围岽岭前，庄春贤讲起一些关于洪超的故事——
洪超失去左臂后，行军时多有不便。但一路上，他和普通战士一样跋山涉水、整理装具，拒绝特殊优待。有战士心疼师长，想给他协调一匹马驮运个人物品，被他坚决回绝。
失去手臂，扛起担当；身为将领，不搞特殊。如今回看，洪超在平时细节上的以身作则、率先垂范充分证明，在他心中，守住抵御特权思想的阵地与突破敌人的封锁同等重要。
雨势渐小，记者赶赴信丰县安西镇上迳村，另一位红军将领阮啸仙烈士长眠于此。
1934年2月至10月，担任中央苏区审计委员会主任的阮啸仙，严格执行“六不准”工作纪律，大力开展节省运动和反贪污浪费、反官僚主义、反形式主义斗争，严肃查办杨其兹、谢开松案，震动苏区。
“预算不能搞形式主义”“节省既要注意大处，还要注意小处”“捐助款绝对禁止做机关开支”……走进阮啸仙生平陈列室，墙壁上这几句话穿越时空，引人深思。随着讲解员的介绍，一位“苏区经济卫士”、肃贪“铁算盘”的形象愈发立体起来。在阮啸仙眼中，账本上的每个数字都连着前线军粮、药品和战士们的生命。
“真正的‘铁算盘’，从不计个人得失，只算集体利益。”讲解员告诉记者，近几年来此参观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留言对阮啸仙表达敬意。
记者翻看留言簿，一条留言格外醒目：“战时，我们能不能像洪超师长一样带头杀出重围；平时，我们能不能像阮啸仙一样带头坚守廉洁阵地？”
令人扼腕的是，中央红军长征出发后，留守敌后展开斗争的阮啸仙，在信丰牛岭突围战中不幸中弹牺牲。
“倒下的是身躯，挺立的却是一名共产党员的党性风骨。”信丰县人武部干部兰善喜说。
走出陈列室时，天空已放晴，落在叶尖上的雨滴，折射出太阳的光芒。探访途中，那一句句发自肺腑的话语、引人深思的留言，反复在记者耳畔回响——
“敢打第一仗、敢守第一关，既要在阵地上突围战胜敌人，也要从思想上突围战胜自己”“因为一道道立身为旗的身影，即便出发时不知道往哪走，这支队伍也坚定地‘跟着走’；哪怕前方是雄关险隘，仍然前赴后继紧跟冲锋”“强军兴军新征程上，既要攻克有形阵地，也需守牢无形防线”……
返程路上，前来寻根的官兵，带走了沉甸甸的收获。桃江滚滚，奔流不息；征途漫漫，奋斗不止。90多年来，那面引领方向的旗帜始终飘扬在队伍前方，那些带头冲锋的身影始终激励我们勇毅前行。
记者感言
桃江之畔话“带头”
桃江水奔流不息，桃江畔英魂安眠。洪超和阮啸仙，一位带头冲锋，一位带头坚守，都牺牲在这片红色热土上。
两位指挥员的壮举，揭示了当年红军长征胜利的一个重要原因——领导带头冲锋、带头坚守。
领导干部在上面要求人、在后面推动人，都不如在前面带动人管用。新征程上，领导干部以身作则、率先垂范，以过硬作风和良好形象感召带动广大官兵，就一定能为强军兴军、建成世界一流军队凝聚起磅礴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