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加速推进防务政策转型
■姚科 王保魁
图①：德国海军舰艇编队参加“波罗的海行动”军事演习。图②：德国在北约军事演习中检验快速反应能力。图③：部署在立陶宛帕布拉德训练场的德国陆军“豹”2坦克。
据外媒披露，德国联邦国防军总兵力目前已增至18.67万人，创下13年来的最高水平。按照规划，到2035年德国的现役兵力将提升至26万，预备役提升至20万，总作战兵力增至46万。二战后，德国长期将自身定位为“和平国家”，奉行“克制文化”传统，主张谨慎运用武装力量。然而，近年来随着全球地缘对抗加剧，德国加速推进防务政策转型，大规模增加军费开支，希望通过系统性扩军、联盟责任重构与军工产能造血，重塑自身乃至欧洲安全格局。
重塑作战体系
俄乌冲突爆发前，德国国防开支长期维持在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2%至1.5%左右，联邦国防军主战装备妥善率普遍不足50%。俄乌冲突的爆发，促使德国大幅度调整防务政策，启动冷战结束以来规模最大的联邦国防军重构进程。
加快出台战略规划。2023年，德国先后出台二战后首份《国家安全战略》和12年来首份《防务指导方针》，强调为战争做好准备，要将联邦国防军打造成“欧洲常规防御的基石”。今年4月，德国发布首份独立军事战略文件《军事防御总体构想》，首次将俄罗斯定位为“欧洲安全最大直接威胁”，明确军事转型的战略规划、能力纲要、人员计划及管理体系改革等内容，目标是在2039年前建成“欧洲最强常规军队”，表明德国防务政策转型已从“概念准备”转向“如何落地”。
构建一体化联合作战中枢。基于战争形态演变，德国摒弃低强度作战建设导向，确立“威慑为先、全域防御、快速介入、持久应战”新型作战理念，将应对大规模常规冲突、多域混合对抗、远距离快速机动部署作为军队建设的核心目标。在这一理念指导下，德国整合本土防御司令部与海外行动司令部，组建联合部队司令部，统筹陆、海、空、网络信息四大军种作战指挥；同步改组联合保障司令部，负责后勤运输、通信保障、野战医疗等多支力量的统一归口管理，采用“大联勤”模式统一调度军内保障资源。这些调整以提升战争能力为导向，旨在解决以往指挥层级繁杂、军种分立、响应迟缓的弊病，深度优化指挥链路，为提升联合作战决策与应急响应效率提供支撑。
夯实应对大规模冲突兵力根基。目前，德国已启用新兵役制度，在志愿优先和选择性征募为基础的框架下，保留强制征兵备选机制，并计划明年中期起所有年满18岁男性将全面接受征兵体检，为下步推行义务征兵制度做铺垫。除了扩充兵员，德国持续优化军兵种力量结构，压缩非战斗岗位，重点补强装甲、防空、远程火力、无人作战、电子对抗等主战力量；重构预备役定位，将其由辅助力量升格为与现役部队同等重要的正规作战力量，承担本土防御职能以及危机状态下的兵力物资部署与转运任务。
推进主战装备现代化。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德军主战装备深陷“代际断档、存量为旧”的境地。因此，其计划增加的军费，有相当一部分用于主战装备更新。陆军计划采购约200辆“豹”2A8主战坦克，替换现役老旧坦克；大量增购“美洲狮”步兵战车、“拳师犬”轮式战车等；同步更新自行火炮与远程打击装备。海军以追求“实际可用”为目标，准备采购8艘F127型防空护卫舰，并订购6艘212CD型AIP潜艇，逐步实现向“高度战备的制海力量”转型。空军持续升级“台风”战机攻防能力，同时计划分两批从美国订购50架F-35A战机，逐步替换现役老旧“狂风”战机，进而担负起战术核打击任务。
调整前沿部署
长期以来，德国在北约框架内处于战略后方，兵力集中于本土腹地，前沿威慑兵力少，跨境投送能力弱，应急反应能力偏低。俄乌冲突爆发后，德国政府认为波罗的海、中东欧、黑海方向的防务压力陡增，北约东翼兵力空虚、防御纵深不足，德国亟需从“后方支援”向“前沿主战”转型。
打造机动中转枢纽。《军事防御总体构想》明确要求提升德国作为在北约集体防御机制下的后勤枢纽能力。为此，德国加快升级本土军用港口、野战机场和重型装备跨境运输通道，同步改造通往波罗的海、波兰、东南欧的交通干线，打通海陆联动的快速机动走廊，构建快速集结、投送、部署的机动作战体系。据悉，德国已启动不来梅哈芬港军民两用升级改造工程，以满足重型陆战装备的快速转运需求。
构筑前沿防御屏障。在波罗的海方向，德国联邦国防军在立陶宛部署第45装甲旅。该旅2027年底满编后，将直面东欧地缘前沿，强化苏瓦乌基走廊方向地面威慑。参照“立陶宛旅”建设模式，德荷联合军团完成在波罗的海地区的部署，全面接管北约在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地面部队指挥权，与驻波兰的北约东北多国军团形成波罗的海双指挥架构，破解此前单一司令部防区跨度大、响应迟缓的短板。在波兰方向，德国响应北约“东部哨兵”行动前沿防御部署需求，向波兰派驻“台风”战机及相关作战、地勤人员，常态化遂行东欧空域警戒、防空拦截任务，提升北约东翼空中防御能力。
为配合北约整体防务规划，德国还将黑海部署与波罗的海、波兰前沿布局统筹衔接，助力构建贯通东北欧延伸至黑海的连续防御体系。德国将“台风”战机部署至罗马尼亚科格尔尼恰努基地，执行快速反应警戒任务；将“爱国者”系统部署至土耳其东部，以此填补防空反导缺口；常态化参与黑海多边军演，开展联合防空、反潜巡逻等实战化演训。随着北约欧洲防务权责由美国转向欧洲，德国将持续扩大自身在地区安全事务中的影响力。
提升续战能力
强大的军工产业是应对地缘政治变化、实现军事战略转型的重要支撑。当前，德国军工企业在市场需求刺激与政策利好的双重驱动下，持续扩大规模产能，德国续战能力也随之不断提升。
改革国防采购机制。今年2月，德国开始施行《联邦国防军采购加速法》，大幅简化项目审批、招标、验收流程，为紧急防务项目开辟快速通道，同时放宽中小企业军工准入门槛，吸纳更多专精配套企业进入军工供应链。
扩大武器装备产能。德国联邦政府同多个本土军工企业签订长期框架合同，大规模采购155毫米炮弹、坦克弹药、火箭弹和防空导弹。德国莱茵金属公司通过收购西班牙弹药生产企业、扩建本土工厂等方式，计划到2027年将155毫米炮弹年产量提高至110万发。同时，德国开始推动民用工厂的“民转军”改造，对汽车零部件等制造企业进行军工资质认证，推行军民共线生产模式，承接装甲车辆配套零部件加工任务。此外，德国军工企业还与美国、其他欧盟军工企业组建合资企业，在本土生产、集成和分销武器装备。随着更多合作落地，德国军工产能有望持续扩大。
构建分散储备体系。针对弹药库存不足、战时补给链条过长问题，德国响应北约前沿预置倡议，采用“本土主储、前沿分储”模式，计划重启本土5个物资仓库和3个弹药仓库，在波兰、立陶宛等前沿盟国境内布局弹药仓库与备件储备点，重组机动后勤营，实现战时就近快速补给，着力缩短前沿作战保障链路。
总体来看，德国本轮系统性军事转型既服务北约集体防御框架，也意在强化自身作为欧洲防务支柱的角色，提升在欧洲防务事务中的话语权。但扩军部署落地、军工产能释放均需较长周期，同时还将持续面临国防预算压力、国内社会舆论约束，以及与盟国之间协调成本高等多重现实制约，此次转型最终落地成效存在诸多不确定性。
（作者单位：国防大学联合作战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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