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探访遵义,感悟共产党人坚持真理、实事求是的风骨——
伟大转折背后的自我革命精神
■解放军报记者 张磊峰 王 越 龚 航

武警贵州总队遵义支队组织新老党员走进遵义会议会址,开展宣誓活动(资料照片)。江芝伟摄
遵义午后,大雨忽至。子尹路96号一栋青瓦灰砖小楼,在茫茫雨幕中静静矗立。
雨势渐小,第82集团军某旅“红三连”官兵代表来到遵义会议会址寻根。楼前,一棵刺槐枝干张开,像一个巨大的“V”字,当地人称它为“胜利树”。
“我们连队的老前辈,当年就在这栋楼下站岗。”“红三连”干部刘小云的目光落在小楼上。刘小云出生在遵义,从小听着遵义会议的故事长大。参军入伍后,他来到“红三连”——遵义会议期间,担负警卫任务的正是“红三连”。
会址二楼的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方形木桌,四周有一圈靠背椅,桌下还放着当年取暖用的炭火盆。墙上的挂钟早已停摆,时间仿佛凝固在1935年1月那个寒冷的冬日。
“会议前夕,由于‘左’倾教条主义的错误指挥,中央红军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站在展柜前,武警贵州总队遵义支队红色讲解小分队成员、中士江芝伟介绍道,“3天的会议争论很激烈,见证了共产党人坚持真理、实事求是的风骨,刀刃向内、自我革命的精神……”
采访时,记者遇到了遵义市历史文化研究会会长申翔。他指着墙上那张第五次反“围剿”态势图说:“从1921年建党到1935年,是第一个14年,党在摸索中屡遭挫折;从1935年到1949年,是第二个14年,中国革命势如破竹。遵义会议正好处在中间,像一根扁担,挑起了前后两个14年。”
“什么叫转折?就是之前的路走不通了,从这里起换一条路走。换了路,天地就宽了。”申翔的话,让在场的人心潮翻涌,“这次会议,在最危急关头挽救了党、挽救了红军、挽救了中国革命,事实上确立了毛泽东同志在党中央和红军的领导地位,开启了党独立自主解决中国革命实际问题的新阶段。”
这次会议,首先由博古作关于第五次反“围剿”的总结报告;周恩来就军事问题作副报告,分析了军事领导的战略战术错误,并主动承担责任,作了诚恳的自我批评;张闻天按照会前与毛泽东、王稼祥共同商量的意见,比较系统地批评了博古、李德在军事指挥上的错误。3天会议作出4项决定,中国革命航船开始拨正航向。刘伯承曾回忆:“遵义会议的精神传达到部队中,全军振奋,好像拨开重雾,看见了阳光,一切疑虑不满的情绪一扫而光。”
在二楼会议室门口,江芝伟放慢了语速:“会议第二天,红三军团第六师在遵义以南的刀靶水遭敌袭击。军情紧急,彭德怀连夜赶回部队,临时搭的门板床都没来得及收。”堂屋一角,那张门板床静静摆放。当年,彭德怀和杨尚昆将门板搭在两条长板凳上,在这里和衣而眠。
从红军山烈士陵园拾级而上,苍松翠柏掩映着巍峨的纪念碑。秋雨过后,松柏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退休老党员张爷爷世代住在遵义红花岗,他从小听着红军的故事长大。
“当年红军进遵义,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寒冬腊月把棉衣分给穷人。”老人说,“老百姓心里有杆秤。谁真心对老百姓好,老百姓心里最清楚。”
记者问他:“90多年前的事,为什么今天还在讲?”
老人语重心长地说:“因为还有人记得,还有人需要记得。”
在会址旁的会议室里,江芝伟向“红三连”官兵和驻地部队代表分享了一个细节:在深化政治整训中,武警遵义支队有一个“自选动作”,叫“对照遵义会议找差距”。所有党员拷问自己3个问题:有没有不敢直面错误的时候?有没有被固有思维捆住手脚的时候?有没有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的时候?
“3个问题直指灵魂深处!”刘小云接过话茬,“遵义会议精神启示我们,要学会在困难面前不绕道走,学会在复杂情况中看清方向,学会在压力之下做出正确的选择。”
赓续血脉、矢志打赢。近年来,“红三连”官兵面对转型攻坚难题交出一份份答卷:从全军首批轻型高机动步兵试点,到某型地面无人装备试验任务,再到自主编写训练手册、总结10余种战法训法……改革、转型、整训、攻坚——在每一个需要啃硬骨头的关口,他们都勇立潮头、奋勇争先。
走出会址,夜色渐浓。此时的红花岗华灯初上,街巷里烟火升腾。那棵刺槐枝叶舒展,见证着这支军队永葆自我革命的精神和勇气,不断从胜利走向新的胜利。
记者感言
“胜利树”前悟“转折”
在遵义采访,听到最多的词是“转折”。转折,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需要多大的自我革命勇气?一盏煤油灯、一个炭火盆、一张军事地图,见证的不仅是一次会议,更是一个政党在错误面前敢于审视自己、纠正自己的勇气和担当。
于历史紧要关头力挽狂澜,突破重重危机走向新生,始终保持自我革命的精神,是我们党攻坚克难、不断从胜利走向胜利的密码。回程时,记者又看了一眼那棵“胜利树”。它“V”字形的枝干仿佛在诉说:转折之后,走向胜利。胜利从来不是等来的,而是在每一个需要抉择的关口,敢于直面错误、敢于拨正航向、敢于重新出发得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