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璀璨共此乡——走进武警上海总队某支队
高蕊、许富泽、苗一凡
中秋佳节，晚风轻拂着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夜色渐浓，空港依旧繁忙不息，各航站楼出发层灯火璀璨，绵延成片，恍若星河落入人间。机场上空轰鸣声此起彼伏，一架架银鹰刺破沉沉夜幕，转瞬融入满城霓虹，奔赴山海四方。
天涯共此时，明月照归途。客流如织，步履匆匆，南来北往的旅人背负行囊，奔赴期盼已久的团圆。上海的中秋，是喧嚣热闹、烟火升腾的模样：南京路步行街上，鲜肉月饼香气四溢，游人纷纷驻足望月；黄浦江上，游船轻漾，晚风携着笑语欢声，流淌在十里江滩。
武警官兵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执勤。宋益鑫 摄
万家团圆的中秋佳节，武警上海总队某支队藏族战士杨飞，依然坚守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的巡逻战位上。流动的巡逻车缓缓穿行，徒步巡查往返不息，定点站岗警戒交替进行。人潮涌动，他的目光愈发坚定，身姿愈发挺拔，在喧嚣都市的夜色里，静静守护一方安宁。
杨飞（左）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执勤。陈新雨 摄
在杨飞看来，机场电子屏上不断滚动的航班信息，让世界各地近在咫尺；无数条航线交织成这座城市的脉搏，正将思念与团圆送往每一个方向。而他，正是这脉搏旁无声的守护者——用一次次巡逻、一遍遍守望，把节日的安宁留在旅客身边，把团圆背后的平安扛在肩头。
杨飞（左）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执勤。林志壕 摄
抬头遥望头顶的那轮圆月，这一刻，他感觉家乡是如此遥远又如此亲近。他知道，一家不圆，为了万家团圆；自己站在这里，为的是让更多人穿越山海，奔赴那一桌热气腾腾的团圆。
杨飞的家乡，远在两千多公里外的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黑水县木苏镇俄瓜村。那里群山屹立，雪峰巍峨，溪流蜿蜒穿过河谷，牲畜悠然漫步草甸。山坡上，石头垒砌的藏式民居错落分布；山顶上，五彩经幡迎风飘扬，与蓝天白云、青山绿水相互映照。
老家的屋子里，灯火亮堂堂，映着满满一桌饭菜。阿妈端上大块大块的炖牦牛肉——这是家人团聚时必不可少的盛宴。围坐桌前，亲人唱起悠扬的祝酒歌，歌声绵长，一句句诉说着平安顺遂的祈愿。饭菜吃得尽兴，大家便到院子里围成圆圈，跳起欢快的锅庄舞，把团圆的欢喜尽情释放。
抬头望着明月，杨飞仿佛听见了婉转的酒歌，看见了欢快的舞步。他想起小时候，皎洁月光下，奶奶常给他讲的那个故事。
20世纪40年代末，黑水县还没有解放。一天，奶奶的舅舅不小心惊了当地头人的马，头人发了怒，要挖掉他的眼睛。后来金珠玛米（解放军）来了，不仅解救了奶奶的舅舅，也解放了他们的家乡。
村里很多老人不会讲汉语，一辈子也没走出阿坝，但他们能完完整整地唱出两首歌——《北京的金山上》和《东方红》。
在藏语里，“达瓦”意为“月亮”，象征美丽和纯洁。奶奶常说，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做人要像“达瓦”一样干净。
“后来爷爷给我起了杨飞这个汉语名字，希望我长大了参军当个飞行员。”从那时起，参军入伍便成了杨飞心中的目标。
那轮照过奶奶的月亮，也照着他长大的路；那句朴素的叮嘱，化作了他肩上的责任与脚下的方向。
杨飞（右）进行理论学习。陈昱承 摄
2020年9月，杨飞光荣参军入伍，乘汽车、转高铁，历经近20个小时一路风尘仆仆来到霓虹璀璨的上海。
刚到部队，普通话成了他必须闯过的第一道关。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家乡口音，一急还会夹杂几个藏语词汇；自我介绍完，战友们面面相觑，真正听懂的人不多。日常生活中，班长让他拿刮墙用的“抹子”，他却听成了戴的“帽子”。理论考试时，卷子发下来，题意他心里明白，可有些字怎么也写不出来，答题区画满了圆圈。
杨飞家乡有句谚语，意思是冬天的牧草，得从春天就开始储备，到了冬天才有得吃。在干部和战友的鼓励下，杨飞决心做“春天就备草的牧人”。他买来《新华字典》学汉字，战友们帮他学拼音；站哨时，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两个小时；看新闻时，他跟着新闻主播的语速和语态练普通话。
一字一句，一天一天，杨飞在战友们的帮助下，不仅普通话大有长进，还加入了支队的“白玉兰理论宣讲队”，定期到新兵连、各中队宣讲党的创新理论。
训练间隙，杨飞（左）在中队进行理论宣讲。蒋玉辉 摄
前不久，杨飞把自己的成长经历写进宣讲提纲，走进新兵连进行宣讲。一位苗族战士听后深受鼓舞，也踏上了属于自己的学习之路。他们就像一架架小飞机，从家乡出发，越过重重山峦，飞向更辽阔的天地。而杨飞知道，飞得再远，也不会忘记出发的地方；飞得再高，也始终守护着脚下这片土地，和万家灯火的安宁。
入伍那年，杨飞第一次来到上海外滩，他看到“那些楼那么高”。拔地而起的陆家嘴摩天楼宇，彩色灯光层层环绕，像阿坝草原雨后的彩虹，却比彩虹更多彩、更绚丽。鼎沸人声、呼呼风声、滔滔江水，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快要煮沸的酥油茶。那时他觉得“眼前的繁华都市仿佛离自己那么远”，心中无比想念家乡的山山水水。
家乡越远，思念越深；月光越明，责任越重。日子一天天过去，渐渐地，他读懂了这座城市的温度和肩上的责任——都市的繁华就在他身后，旅客的安宁需要他的守护，他把对亲人的思念悄悄藏进心间。
霓虹璀璨共此乡。上海的月亮，被霓虹托举着；阿坝的月亮，被雪山托举着；而他，正被战位上的使命托举着。两处月色，一种初心；万里山河，一身坚守。
杨飞（左）组织应急棍术训练。成竹 摄
中秋佳节，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迎来游客旅游度假高峰。一个个家庭从大江南北飞到这里，在这里欣赏霓虹璀璨，度过幸福时光。“看着祖国繁荣，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我们所有的付出都值得。”杨飞说。
夜深人静，月光洒在战位上，也洒在万千归途里。守好战位，与上海的繁华“同框”，与这份平安祥和“同框”——
这，是中国军人独享的快乐，也是中国军人独享的荣耀。
（新华社上海9月27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