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子口:向险求胜闯生路
■解放军报记者 宋 雯 高采薇 摄影报道

武警战士为哈达铺小学学生讲授长征微课。

哈达铺红军街。

第76集团军某旅官兵在腊子口战役纪念馆举行主题教育签名活动。于首帅摄

武警甘南支队迭部中队党员在腊子口战役纪念碑前重温入党誓词。许 岩摄

游客在腊子口战役纪念馆参观。
一场淅沥的秋雨过后,碧空如洗。崇山峻岭间,林木苍翠似玉。记者沿着当年红军北上的路线,从甘肃省迭部县高吉村启程,经茨日那,过腊子口,抵达岷山脚下的哈达铺。一路山峦重叠、沟深谷窄,90多年前红军留下的脚印,穿越尘封的岁月,清晰浮现在眼前。
群山环抱中的高吉村宁静祥和,一座藏式小楼在夕阳余晖中静立。1935年9月12日,中共中央在这座小楼里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史称“俄界会议”。会议作出《关于张国焘同志的错误的决定》,毫不动摇地坚持北上方针,引领红军沿着正确方向前进。
在老红军宝它之子刀吉的家中,刀吉郑重地取出父亲珍藏的红军证,向记者讲述往事。当年年仅17岁的宝它随军行至白龙江畔,渡江时因伤落水,最终与队伍失散,落脚迭部。刀吉说,父亲告诉他,红军刚来这里时,乡亲们都躲进了林子,可看到官兵不动百姓一针一线,大家又悄悄下山,把家里不多的青稞、洋芋硬塞给这些年轻的“娃娃”。
如今,一条柏油公路顺着达拉沟蜿蜒伸展,将这座村寨和外部世界紧紧相连。依托红色资源和生态农业,村民的生活蒸蒸日上。“当年红军走过的山道被草盖住了。”刀吉指向北方连绵的群山,“可方向没变,向北的路,一辈辈人都记得。”
沿着达拉河下行翻过几座山,就是茨日那村。藏式院落依山层叠,一座百年木楼立在村寨深处。1935年9月14日,红军进驻该村,村民格让将自家宅院腾给红军住,住在二层阁楼的正是毛泽东同志。油灯彻夜不熄,一道道作战命令发向前线。
旧居第三代守护人桑洁告诉记者,当年红军留下的一件旧军服、一把雨伞和一只没有背带的药箱,被家人代代珍藏。如今,这座百年木楼已是远近闻名的红色研学点,前来参观的游客络绎不绝。
站在小楼二层,顺着桑洁手指的方向凭栏眺望,远山层叠处便是腊子口。
腊子口绝壁耸立,两山夹峙,隘口窄得像是被刀所劈。峡谷中河水湍急,撞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1935年9月16日至17日,红军先头部队红四团在此打响腊子口战役。被战友称为“云贵川”的苗族小战士,借助一根绑了铁钩的竹竿,攀上了连飞鸟都难落脚的崖壁。随后,他将绳子甩下,后面的官兵拽着绳子,依次爬上崖顶。
“一个甚至连确切名字都没有留下的少年,成了这里最让人难忘的人。”腊子口战役纪念馆讲解员的激光笔,落在沙盘中的崖壁上。参观者听到这段历史,无不为之动容。对于武警甘南支队迭部中队官兵而言,这面绝壁上发生过的故事,是入营学习的第一课。新兵下队、干部到任,都要到纪念碑前献一束花,聆听那段血与火的战斗故事。
过了腊子口,峡谷渐开,山路变宽。行至岷山脚下,便是哈达铺。90多年前,疲惫不堪的红军官兵在这里吃上了饱饭,换上了新装。比粮食更金贵的,是几张旧报纸上的消息——陕北有红军和根据地!这消息像一道光,让一直在苦苦寻找落脚点的红军,看清了前行方向。
光阴流转,当年不足1万人的哈达铺小镇,如今已成为繁华的陇南重镇。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商铺林立,中药材的馥郁、新鲜出炉的锅盔麦香混合在一起,加上天南地北游客的欢声笑语,热闹非凡。红色资源带动当地中药材种植、特色食品加工和乡村旅游业蓬勃发展。在哈达铺红军长征纪念馆,记者看到,曾刊载陕北红军消息的《大公报》(复制件)被陈列在显要位置,吸引了很多参观者的目光。
腊子口绝壁上,灌木枯了又荣。那支1935年在此征战的红军队伍早已离去,但他们的脚印并未消失——它们藏在讲解员的深情讲述里,藏在桑洁一家三代守护红色旧居的无声承诺里,藏在年轻一代官兵凝望绝壁的炯炯目光里……
版式设计:王云苗
碉堡弹痕映照红军精神
■马鑫昭 解放军报记者 宋 雯 高采薇 摄影报道

驱车来到甘肃省迭部县,公路沿河谷蜿蜒前行,两侧山壁如刀劈斧削、隔河对峙,湍急的腊子河在谷底奔涌。行至腊子口,一座木桥横跨河面,连接着沿河公路与对岸的腊子口战役遗址。走近遗址,一座石砌碉堡紧贴崖壁而建,斑驳石块上弹痕深嵌(上图)。
腊子口,藏语意为“险绝的山道峡口”。当地民谣曾这样唱道:“人过腊子口,像过老虎口。”1935年9月中旬,红军抵达此地时,国民党守军依托天险,在桥头和山腰关键位置修筑碉堡,架设重机枪,构成严密火力网,妄图将红军彻底困死在腊子口峡谷。
面对碉堡内机枪喷吐的密集弹雨,红军正面进攻部队数次冲锋均被压制。危急关头,红四团指挥员定下奇策:以持续猛烈的正面佯攻吸引住碉堡内敌军火力;同时,派出身手敏捷的苗族小战士“云贵川”,攀上近乎垂直的东侧悬崖峭壁。成功登顶后,“云贵川”将随身携带的长绳抛下,接应后续官兵攀上崖顶。拂晓,崖上官兵迂回从碉堡后方发起突袭,配合正面进攻部队战斗。通过上下夹击,红四团最终摧毁了敌军防线,打开了北上陕甘的生命通道。
岁月流转,硝烟早已散去。作为腊子口战役遗址的重要留存物,这里吸引着很多参观者前来瞻仰。敌军原本用于阻拦红军脚步的碉堡,最终成为留存于天险的红色印记,无声讲述着红军不畏牺牲、向险求胜的精神,激励后来者走好新的长征路。
旧报纸上的长征落脚点
■尚新云 解放军报记者 高采薇 摄影报道

1935年出版的载有陕北红军消息的《大公报》(复制件)。
哈达铺红军长征纪念馆的展柜里,陈列着几份报纸复制品。当年,正是这样几份薄薄的新闻纸,为党中央确定红军长征落脚点提供了重要信息。
1935年9月,历经雪山草地的严酷考验和连续征战,中央红军抵达哈达铺。这个陇南小镇,以淳朴的民风和相对充裕的物资,热情接纳了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红军官兵得以短暂休整。
然而,萦绕在红军官兵心头最紧迫的问题仍未解决:部队最终走向何方?长征的落脚点究竟在哪里?
一天,侦察连官兵搜集的包括《大公报》在内的几份旧报纸,被送到毛泽东同志手中。版面上,关于陕北的报道引起了他的关注。毛泽东立即将报纸分给其他领导人翻阅。看到有关红军的消息,大家极为兴奋,认为应将红军长征的落脚点放在陕北。
几天后,中共中央召开政治局常委会议,作出了向陕北进发的战略决策。杨成武在《突破腊子口与哈达铺整编》一文中写道:毛泽东曾诙谐地说,感谢国民党的报纸,给我们提供了陕北红军比较详细的消息,那里不但有刘志丹的红军,还有徐海东的红军,还有根据地!我们要抗日,首先要到陕北去。同志们,胜利前进吧,到陕北只有七八百里了。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就是我们的抗日前进阵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