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军区契恰尔边防连和阿合奇县库尔萨依村比邻而居60余载——
天山南麓，军民一家亲
■申增强 刘昌炜
新疆军区契恰尔边防连官兵给村民送去新鲜蔬菜。王军强摄
在位于天山南麓西端的中吉边境不远处，住着“两户人家”：一户是新疆军区契恰尔边防连，一户是柯尔克孜族聚居的新疆阿合奇县哈拉布拉克乡库尔萨依村。
村庄在连队官兵日常巡逻执勤的必经之路上。自1962年连队组建以来，一代代官兵沿着这条路往来村中，帮助农牧民修建大棚，上门送医送药，资助困难家庭学生，把温暖送到少数民族群众心坎上。
60多年过去，这份深厚的情谊仍在延续。让我们聆听几位亲历者的故事，触摸这份鱼水深情的温度。
新疆军区契恰尔边防连战士为村民讲解农作物病虫害防治注意事项。王军强摄
村民阿布都拉——
“我们都信得过子弟兵”
“用草沤绿肥时要盖上膜布，这样发酵快、肥效好，还不招虫！”在库尔萨依村新建的高原蔬菜大棚里，上等兵丁琦蹲在土堆旁，手把手教村民阿布都拉制作简易绿肥。
阿布都拉有样学样地往地里铺草，嘴里念叨：“原来沤肥有这么多讲究。”铺完，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将丁琦说的要点一一记下。
时至9月，高原菜地进入保温保墒、改良土质的关键期。前几日，阿布都拉找到连队求助：“教教我如何沤肥吧。大伙都说你们沤的肥效果好，还能降低部分土壤碱性。”
毕业于山西农业大学园艺专业的丁琦，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牧民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帮助村民种菜，是连队多年的传统。“从小在牧区长大的人，打小就知道吃菜比吃肉难。”连队牛指导员解释，牧区寒冷干旱，蔬菜很难种活，村民们过去主要以放牧为生，所以大多不会种菜。长期吃不到新鲜蔬菜，不少村民有牙龈出血、皮肤干裂等病症。
过去，连队新鲜蔬菜主要靠从山下定期补给，但由于高原地区交通不便、物资运输困难，供给有限。村党支部书记库尔班说：“常听老一辈人讲，那时官兵常常是自己舍不得吃，把节省下来的菜送给我们。”
为实现蔬菜自给自足，也为解决群众吃菜难题，2004年，连队抽调有务农经验的战士杨有为，在营区温室大棚试种蔬菜。一年下来，虽说收成有限，但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蔬菜供应问题。
转过年，时任村党支部书记找到连队领导，恳切地说：“我们早就想种菜，但一次次都失败了。听说你们有人懂种菜，能不能派人给我们指导指导？”
连队领导二话不说，安排杨有为带领村民开荒整地、育苗种菜。几个月后，村里种下的生菜、油麦菜喜获丰收。
高原气候特殊，高寒、大风、冻土都会影响作物生长。这些年来，一茬茬官兵带领村民不断改进种植方式和管护技巧，向着提高产量的方向迈进。
丁琦是连队的第6任“种植班长”。刚接过带领村民改良土壤的任务时，丁琦心里没底：“虽说法子在营区实现初步成功，可村民们的地面积更大，一旦出什么问题，影响村民收成怎么办？”
“小伙子，我们都信得过子弟兵，你就大胆干吧，成功了咱们产量能翻一番，失败了也没关系，咱们再接着尝试。”第一次上门指导时，阿布都拉看出他的顾虑，开口鼓励。
当年9月，在丁琦的指导下，村里的白菜、萝卜等蔬菜，单棚产量从往年的220斤提升至300多斤，增产近四成。秋分前后，阿布都拉和村民们将一篮篮收获的萝卜和白菜送到连队，和官兵一起分享喜悦。
“感谢亲人解放军，教我们种植技术，让我们一年四季有菜吃！”那天，高原阳光和煦，阿布都拉和村民们欢快的笑声在山谷久久回荡。
新疆军区契恰尔边防连卫生员为村民送去常用药。邱秉湖摄
军医李渔——
“群众把我们当亲人”
“别克大叔，以后少吃硬馕、少喝酸马奶，多吃易消化食物，你的胃病才能慢慢养好。”军医李渔上尉一边给护边员阿力卡别克揉肚子，一边耐心叮嘱。
半个月前，阿力卡别克的老毛病犯了，胃痛得厉害。正赶上军医们进村巡诊，李渔当场为他看诊开药。半个月过去，李渔放心不下，又来看望老人。
“辛苦你们了！”阿力卡别克坐起身，拿出刚烤好的馕递给李渔，“趁热吃。”李渔赶忙摆手：“别克大叔，我们还要去看看其他乡亲，您好好休息！”说完，他便整理好医疗包，匆匆赶往下一户。
高原地区空气稀薄缺氧，叠加强紫外线、昼夜温差大等因素，皮肤病、风湿骨痛、呼吸道感染等疾病多发。同时，由于农牧民居住点散落在山谷草场之间，大家不管是日常的小毛病，还是突发急症，求医问诊都十分不便。“当地最近的乡镇卫生院距离村子也要近百公里，往返需要一整天。”牛指导员说。
看到许多村民有病不医、久病不医，结果小病拖成大病，连队官兵急在心上。从20世纪90年代起，他们便组织军医每月进村挨家挨户巡诊，为农牧民送去感冒药、消炎药、胃药、降压药等常用药品，也为大家讲解疾病预防常识，传播健康生活理念。
去年9月，李渔接任连队军医。交接工作时，前任军医潘宏宇将一个行医记录本交到他手上，上面清清楚楚标注了村里每户农牧民家有几口人、谁有什么病、恢复得怎么样、需不需要后续治疗以及过往用药情况。
“群众把我们当亲人，我们要像守护亲人一样守护他们。”潘宏宇郑重地对李渔说。
不久后，李渔对潘宏宇的话有了深刻体会。那天，他在前往村子巡诊的路上突遇暴雪袭击，马匹深陷雪窝。天色渐暗，李渔焦急之时，村民玛依拉带着几个人沿路寻来。村民们将毡毯披在他的身上，将他送回营区。
“虽然下着雪，但我们知道你肯定会来。你没有来，多半是遇到危险了！”玛依拉说。
“我们巡诊是守护村民健康，但村民其实也一直守护着我们。”李渔深有感触地说，“这份感情，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新疆军区契恰尔边防连战士为伊力扎提辅导功课。邱天伦摄
少年伊力扎提——
“我长大了也要去当兵”
“谢谢解放军叔叔的帮助，我长大了也要去当兵！”在哈拉布拉克乡中心小学的民族团结主题班会上，10岁的伊力扎提向同学们分享了他们一家和解放军官兵的故事。
解放军官兵第一次走进伊力扎提家，是几年前的古尔邦节前夕。那天，山里普降大雪，可连队官兵还是顶风冒雪，带着米面油等生活物资，进村入户看望村民，与大家共庆节日。
彼时，伊力扎提的父亲吐尔逊别克是一名护边员，常年跟随连队官兵巡边守边，奔波在深山草场，常常顾不上家中的农活。于是，每到牲畜转场、收割饲草的忙碌时节，连队官兵总会抽出时间，上门帮助放牧、捆扎饲草、修缮围栏。
2023年，吐尔逊别克在山里骑马巡逻时，马匹因积雪下的暗冰破裂受惊，吐尔逊别克不幸摔伤离世。这样一来，家里的重担全都落在了伊力扎提的母亲白衣古丽肩上。
得知消息的连队官兵第一时间上门看望，将新买的书包、文具，还有大家捐助的3000元助学金送到白衣古丽手中。“吐尔逊别克长年累月和我们一起巡逻，在我们的心里，他就像我们的兄弟。如今他不在了，他的家人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官兵郑重承诺。
此后，二级上士莫佳伟常利用闲暇时间，来到伊力扎提家，为他辅导功课；一级上士杨永刚时常上门与母子二人谈心，帮助他们重拾生活的信心；一级上士余俊洋定期上门帮白衣古丽打理牧场、修理家具和日用电器。
伊力扎提的讲述，引发台下不少同学的共鸣。阿依古丽说，解放军叔叔在村活动室开设了国防教育课堂，时常给他们讲述戍边故事；别克说，前年暑假，解放军叔叔为他购买了一套习题集；阿尔曼说，放寒暑假时，解放军叔叔会邀请她和同学们到连队营区，观看官兵训练，了解保家卫国的意义。
伊力扎提说，妈妈白衣古丽最近十分忙碌，她和村里的几位阿姨凑在一起，忙着缝制手套和护膝。“妈妈说，要赶在冬季风雪来临前，将这些防护用品做好送给解放军叔叔。”说到这里，伊力扎提顽皮地笑了，“我还提议，再送一些我最爱的牛肉干和奶酪，相信叔叔们也会喜欢。”
讲述最后，伊力扎提分享了他前不久刚学到的一个新汉字“家”：“这是解放军叔叔教我的，叔叔说，同在一个屋檐下，我和爸爸妈妈是一家人，和解放军叔叔们也是一家人。”
版式设计：扈 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