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讲一个烤红薯的故事”
■何利军 受保顺

刘妙谛绘
秋日深夜,海拔4200多米的高原已俨然一幅冬日场景。大风裹着雪粒漫天飞舞,将驻扎在此的第77集团军某旅坦克一连的帐篷砸得噼啪作响。
列兵薛鹏飞借着手电微光,快步朝帐篷外几步远处的煤炉走去。他刚下哨,手脚冻得僵硬,几乎没了知觉,煤炉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铁皮水壶,对他有着十足的吸引力。
这是该连的“生活炉”,一般情况下用来烧热水。平时官兵们路过时或取水后,都会习惯性地添点煤、加点水。
薛鹏飞拎起煤锹添了两铲煤,又给水壶和保温壶加了水。正要转身回帐篷,他忽然想起上哨前班长和永超的叮嘱:“炉灰里给你留了东西。”
他有些好奇地用煤钳轻轻拨开炉灰,看见了一个乌漆墨黑的“团子”。他小心地将“团子”取出,拍掉上面沾染的炉灰细看,这才发现原来是一个烤红薯。
红薯外皮微焦,裂口处渗着糖油,因为一直被炉灰余温煨着,依然冒着热气。薛鹏飞轻轻吹了吹,随后一口咬下,满嘴都是软糯香甜,一股暖意顿时蔓延开来。
薛鹏飞不知道的是,直到他窸窸窣窣地吃完红薯、躺进被窝,长舒一口气后渐渐入睡,和永超才跟着翻了个身,陷入梦乡。
薛鹏飞是南方人,本就怕冷,入秋后驻训地气温骤降,每次下哨后,他都半天缓不过劲儿来。赶上夜间执勤,他便更觉难熬,下哨后常常裹着被子瑟瑟发抖,久久难以入眠。
这些,和永超都看在眼里。最近,得知炊事班有一批红薯,他便申领了一些回来,趁烧水时用煤炉烤上。室外风大,前几个红薯不是半生不熟就是成了黑炭。几次尝试后,他摸出了门道:埋进热灰,再压两块碎炭慢慢“焖”。这样既不容易糊,也不耽误烧水,还能保温,等下哨回来,正好开吃。
就这样,下哨后的烤红薯成了两人之间的“小秘密”。
之后一天夜里,该连周指导员查铺查哨,正好撞见薛鹏飞蹲在炉边啃红薯,腮帮子鼓鼓的,火光把他的脸映得通红。周指导员没惊动薛鹏飞,只是远远看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
第二天,他把几名班长骨干叫到一起,建议把“生活炉”改为“暖心炉”。这个提议获得大家的一致认可。两天后,炉子旁多了个防雨防潮的保温箱,里面放着烤好的、加热即可食用的红薯、土豆,旁边还码着姜块、红糖和一次性纸杯,箱子侧面夹层则放了一些高原常用药品和冻疮膏等防寒防冻物品。自此,哨兵下哨,迎接他们的不光是寒风,还有一份藏在炉灰里的甜蜜。
前几天,该连组织茶话会,薛鹏飞主动登台:“我讲一个烤红薯的故事。”他讲了那个煤炉,讲了深夜的红薯,还讲了那个怕他冻着的老班长。讲到一半,他忍不住边哭边冲到台下,给了和永超一个大大的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