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之争成了过去时
——“中原观训”系列报道②
■韩 冬 解放军报记者 张科进 宋子洵
演练前夜，两名战士检修雷达指挥控制车，确保装备状态良好。曹嘉诚摄
京畿大地，中部战区空军某师营区里，一组雕塑引人注目。
3枚导弹直刺苍穹，一架战机蓄势待发，外围的圆环与网状连接象征防空火力圈。凝望这座雕塑，记者若有所思。身后大楼的指挥大厅内，地导、航空兵、雷达、电抗等力量的席位一字排开，大屏上红蓝光标交相闪烁，生动诠释着现代空战的制胜机理。
“这场多兵种对抗演练，虽然由师本级自行组织，但各兵种谁也不是主角。”指着大屏上交错闪烁的光标，该师一名领导的话意味深长。以往每次演练，常有一个绕不开的“主角”之争：地导兵说自己是“主战兵力”，航空兵说自己是“突击尖刀”……
今天的演练，往昔的“主角”之争不见了。记者在指挥大厅看到，一个地导营的雷达开机时机，要服从航空兵的突防窗口；一次电抗干扰的频段选择，要为后续火力打击铺路。主角时而是航空兵、时而是地导，大家的角色在一个信息网络中丝滑转换。
战场“主角”去哪儿了？演练中的一幕幕，让记者突然想起刚进营区时看到的那组雕塑。雕塑上的圆环与网状连接，以及演兵场的新变化，都在向我们传递一个重要信息：各军兵种把力量交给体系，主动融入体系，大家拧成一股绳，攥指成拳。至于谁当主角，体系说了算！
“体系说了算”这话，说起来容易，真做到有多难？那年赴西北某基地参加红蓝对抗时的遭遇，训练科张参谋至今难忘。当时，红方拥有我军最先进的新型战机，与蓝方相比技术优势明显。一开始，红方新型战机确实打出了不俗的战果，可打着打着就不对劲了，蓝方雷达、地导、电抗协同得滴水不漏，多次抓住红方的漏洞予以重击，笑到了最后。
对抗结束，红方各部队指战员聚在一起认真复盘。先进战机的各项数据都很漂亮：突防成功率、导弹命中率、反应速度，单看哪一项都挑不出毛病。可现实情况却是，新型战机突进去了，地面雷达没有同步跟上；地导锁定了目标，电抗的掩护窗口已经关闭。
这些年，正是这样一场场实战对抗的摔打，让越来越多的空军官兵明白了一个朴素的道理：脱离体系单打独斗，再强也不过是匹夫之勇；力量融入体系，才能发挥出1加1大于2的合力。只有融入体系、依靠体系赋能，才能让防空利剑越磨越锋利。
记者注意到，多年来掰扯不清的“主角”之争，如今在指挥大厅里已无人提及。官兵们更关心的是，地导的雷达开机窗口如何与航空兵的突防时间精准“耦合”？电抗的干扰频段怎样与火力打击“解耦”以避免误伤？
“解耦”“耦合”“动态重组”“杀伤网”……官兵们嘴里的高频词汇，让记者既感到新鲜又为之感慨。新鲜的是，这些词几年前还只出现在院校课堂和学术期刊上；感慨的是，它们如今已挂在基层官兵嘴边，成了日常交流的“通用语”。
“以前合成训练是兵种协同，现在体系训练是信息耦合。兵种协同是‘手拉手’，信息耦合是‘心连心’。没有信息的实时流动，合成就是物理拼凑。”该师一名领导感慨道。
一旁的刘参谋深有体会。过去合成训练，各兵种在统一计划下依次行动，“你打完我上”是常态。如今体系演练，所有行动都依赖实时的信息流驱动。刘参谋第一次独立做飞行计划推演，光标停在系统界面上迟迟落不下去。那些过去由上级统筹协调的数据，如今都成了他自己必须回答的题目。
“懂其他兵种知识是基础，利用体系赋能是关键。”据了解，该师让参谋骨干走进航空兵旅跟班飞行，让飞行员走进导弹阵地熟悉防空流程，让每一个指挥环节都能感知到其他兵种的信息需求，让信息流真正贯穿作战全链路。
走出大楼，记者又看了一眼那组雕塑。那些置身网中的导弹、战机、雷达，正是现代战争的隐喻：真正的“主角”已不是某一支王牌部队、某一件明星兵器，而是把一切都聚在网中的那个体系。
观训快评
难忘演兵场上的高频词
■张科进
语言是思维的窗口，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语言”。
走出中部战区空军某师演兵场，“态势共享”“链路贯通”“动态重组”等高频词汇，久久萦绕在记者耳畔。这些高频词，与其说是词汇的更新，不如说是现代战争的理念迭代在部队训练中打下的深刻烙印。
语言变了，说明思维变了。过去演兵场上听得多的是“主攻”“配属”“协同”，强调的是角色分工；如今大家张口闭口谈的是“对接窗口”“信息流转”“链路闭合”，关注的是体系耦合。从“谁主谁次”到“怎么对接”，表述之变折射的是体系思维的深度扎根。
高频词的流行，背后是练兵理念的深刻转型。体系赋能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从指挥员到操作手都要琢磨的“必答题”。当越来越多的高频词从纸上走进战位，成为官兵的行动自觉，体系制胜的根基也就越扎越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