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啸林海 豹栖青山
——探访东北虎豹国家公园黑龙江片区
■解放军报记者 李庆桐 尉寅础
深秋的长白山，层林尽染，红松与柞树绵延成无边无际的浩瀚林海。
来到东北虎豹国家公园东宁市管护中心，记者在“空天地”一体化监测平台的屏幕上看到，一只东北虎正穿行林间，斑纹清晰——这是已在本地稳定栖息3年多的野生东北虎“完达山一号”。
画面切换，一只雌性东北豹带着两只幼崽轻巧跃过倒木，梅花鹿群在溪边驻足饮水，野猪群快速从林间跑过。这些画面均由红外相机自动抓拍，实时回传。
截至目前，东宁市管护中心共监测到东北虎310次、东北豹1313次，以及梅花鹿、原麝、斑羚等20余种野生动物的活动影像。不久前，红外相机捕捉到一只罕见的短尾雌性东北虎，专家判断其活动范围与“完达山一号”大面积重叠，这只雌虎或已成为“完达山一号”的伴侣。
走进朝阳沟林场生态体验点，柞树叶子已经全部变黄。“全面停伐后，林场主业变成养林护林、保护野生动物。这些年，明显感觉山里野生动物更多了，为虎豹繁衍提供了充足食物。”该林场场长王立伟说。
近年来，东宁市管护中心区域累计补种各类林木3万余株，将分散的野生动物栖息地重新连点成线、织线成网。林间，女子巡护队队长徐春梅带领队员徒步巡逻。“每年入冬后气温降至零下20多摄氏度，积雪没过膝盖，每迈一步都很困难。”队员宋妍说，巡逻途中，她们需要查看沿途红外相机，清理镜头前的枝叶，保证设备“耳聪目明”。
车子沿山路西行，向镜泊湖方向深入，村落渐渐在林海边缘出现。渤海镇小朱家村三面被牡丹江环绕，火山岩垒砌的老房子被改造成特色民宿，游客坐在院里可远眺层叠山峦。上官地村紧邻唐代渤海国上京龙泉府遗址，村道干净整齐，不少村民在路边售卖山货。“以前我们靠山吃山，进山打猎、上山伐木，守着好山好水反倒受穷。”一位年长的村民感慨道，“现在是护山管山，年轻人当上生态管护员，妇女老人开民宿、卖山货，日子越过越红火。”
“一户一岗”的生态管护政策，让当地群众稳稳端上“生态饭碗”——每户至少有一人能在家门口上岗，参与巡护山林、清理猎套、监测野生动物踪迹等工作，每年户均增收约1万元。此外，野生动物致害保险全域覆盖，庄稼被野兽啃食、家畜受损，村民都能获得足额补偿。心头顾虑消除，村民护虎守豹、守护山林的劲头更足了。
继续向北，海林市横道河子镇坐落于群山之间。横道河子东北虎林园内，几只东北虎趴在岩石上晒太阳，还有几只在林间漫步。作为世界最大的东北虎人工饲养繁育基地，这里是东北虎人工种群的“摇篮”，也是野外种群的战略储备库。一代代科研人员扎根深山，攻克东北虎繁育、育幼等关键技术。
从人工繁育到救助放归，再到野生种群自然繁衍，一条完整的保护链在牡丹江的山林间悄然贯通。“完达山一号”正是从这片黑土地出发，穿越茫茫林海，最终在东宁片区定居。
2017年东北虎豹国家公园启动试点之初，试点区仅监测到野生东北虎27只、野生东北豹42只。如今，这两个数字已更新为72只和115只，幼崽成活率从30%提升至近50%。
虎啸林海，豹栖青山。东北虎豹国家公园黑龙江片区的林海，记录下的不仅是野生动物种群数量的变化，更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动实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