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打断我一只胳膊，我还有一条命”

■石 伟

“当年，在哲庄坝的激烈战斗中，余秋里不幸负伤，失去了左臂，但他依然笑着对战友说，‘敌人打断我一只胳膊，我还有一条命，照样革命’……”这天，在“硬骨头六连”展览馆，一名老兵指着墙上一张老照片，向初入连队的新兵讲述连史故事。

照片中的两人眼神坚毅，站得坚挺笔直。细看之下却发现，右边那位的右袖管空着，左边那位的左袖管空着。“这两位就是创立我们连队前身部队的余秋里和贺炳炎，由于两人都是‘独臂将军’，这支部队也被称作‘一把手’队伍。”

老兵翻开余秋里将军回忆录，讲起了那段浴血奋战的峥嵘岁月，官兵们从中感受着穿越时空的精神力量——

1936年3月，上级要求红2军团第6师第18团在贵州哲庄坝截击敌人。团长成钧和政委余秋里赶到哲庄坝时，敌人已占据附近高地。战斗中，成钧站起来准备观察地形，余秋里却发现对面山坡上的一挺机枪正对准这边。千钧一发之际，他伸出左臂将成钧推倒。就在此时，子弹呼啸而来，余秋里的左臂被子弹击中，骨头被打断，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

战事紧急，卫生员简单包扎后，余秋里强忍疼痛继续指挥战斗。未曾想，左臂伤处再次被敌人子弹击中，伤势更加严重。彼时，部队正处于激烈战斗中，加之医疗条件有限，余秋里无法及时接受手术。

他拖着伤臂，在敌人的重兵包围中，带领部队继续行军作战。乌蒙山地区山高林密，阴雨连绵。没有手术条件，也缺少药品，他的伤口不断发炎溃烂。每当剧痛袭来，余秋里就把伤臂浸入冷水之中，以此缓解钻心的疼痛。

当年9月，部队抵达甘肃徽县，伤势越来越重的余秋里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接受了截肢手术。

后来，面对“是什么力量支撑你带伤走完长征”的提问，余秋里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跟着党、跟着红军，把革命进行到底。”

“没有哀怨、没有消沉，只有那股坦然和投身革命的坚定信念。”讲解的老兵告诉新兵们，余秋里和贺炳炎两位将军都是在长征途中失去了一只胳膊，但长征就像熔炉，把他们骨头里的钙质，熔铸成了比钢铁还坚韧的信念。“红军将士们凭着这股信念，淬炼出超越一切的刚毅与执着，克服了一切艰难险阻，最终取得胜利。”

“今天，强军的接力棒传到我们手中，我们必须问自己：练兵备战为什么？战场打赢靠什么？”面对老兵的提问，新兵们陷入沉思。

去年一次演习，战斗正处于胶着状态，上级给连队下达了穿插敌后的任务。勘察地形后，官兵们决定从地势险要的悬崖处发起进攻。

盛夏的山林潮湿闷热、荆棘密布。面对陌生的环境和高温高湿的气候，大家没有丝毫退缩。不久后，一名班长发现战士小田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便上前询问情况，小田摆摆手，连说“没关系”。可后来，他脚步越来越沉，在班长的追问下，他才道出实情。原来，长时间负重行军，战靴反复摩擦挤压，他的一枚脚指甲意外脱落，可为了不影响任务进度，他选择了咬牙坚持。卫生员检查后，建议小田退出演习。“演习就是战场，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小田坚定地说。

简单消毒处理后，小田穿上作战靴，和战友们继续投入战斗。最终，全连官兵没有一个人掉队，提前1小时成功破袭“敌”核心阵地，活捉“敌”指挥员。

连队官兵用实际行动回答着那个问题——坚定理想信念，练就过硬本领，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如今，每逢新兵下连、新干部来队、重大任务出征，全连官兵都会来到展览馆，重温先辈的钢铁意志和忠诚担当，在每一次练兵备战中淬火，在每一次攻坚克难中冲锋，让连旗始终高高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