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于向“柔性指挥”要战斗力
■世家定 赵林
●智能化战争加速演进，对作战指挥方式创新提出迫切要求。在坚持集中统一指挥的前提下，必须通过系统提升指挥机构弹性、作战编组灵活性和指挥流程敏捷性，并依托跨域协同、动态授权、抗毁恢复等机制规范运行，全面提升柔性指挥能力。
当前，战争形态加速向智能化演进。近几场局部战争实践表明，传统层级繁多、流程固化、编组固定的刚性指挥模式，难以适应智能化作战指挥的敏捷性、灵活性要求，亟需创新指挥方式。在坚持集中统一指挥根本原则的前提下，适度增加“柔性”要素，实施统分结合、刚柔相济的柔性指挥，是应对瞬息万变智能化战场的必然选择。
深刻把握柔性指挥的内在逻辑
柔性指挥，是为顺应战争智能化演进规律、弥补刚性指挥短板，在坚持集中统一指挥根本原则下，通过适度下放指挥决策权限、构建分布式弹性指挥机构、推行模块化动态作战编组、打造自适应敏捷指挥流程，从而提升指挥响应速度与战场适应能力，有效应对战争不确定性的新型指挥方式。其内在逻辑体现为三个方面：
顺应战争形态演进大势。战争形态决定指挥方式。冷兵器战争战线固定、节奏缓慢，集中指挥即可满足需求。机械化战争以线式攻防为主，层级固定、流程固化的刚性指挥亦能胜任。进入信息化智能化战争时代，侦察感知全域覆盖、远程火力精确打击、网络电磁攻防激烈，大型固定指挥中枢生存堪忧，极易在开战之初遭敌精准摧毁。近几场局部战争中，有关各方多主动摒弃大型固定指挥所，转而采用机动分散的小型指挥机构。构建分布式小型指挥机构，科学下放指挥权限，实施柔性指挥，是顺应智能化战争发展趋势的必然要求。
弥补刚性指挥固有短板。传统刚性指挥，存在机构固定易毁、编组僵化难调、流程繁琐迟缓等弊端。近几场局部战争中，沿用刚性指挥的一方，因指挥所位置暴露、指挥链路冗长、前线临机处置权缺失，导致指挥节点频遭打击，且官兵发现目标后需层层请示，常痛失战机。反观对手，依托便携指挥终端压缩层级，实现侦察力量与火力单元直接对接，快速完成杀伤链闭合。战争实践表明，刚性指挥的固有短板已成为制胜瓶颈，必须通过柔性指挥加以有效弥补。
实现刚柔优势互补共生。刚性指挥与柔性指挥并非对立排斥，而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有机整体。刚性管总，重在定方向、控大局。战略部署、重大行动必须坚持刚性的集中统一指挥，确保令行禁止、步调一致。柔性应变，重在抓战机、活战术。面对战场突发情况、稍纵即逝的战机、局部态势变化，需敢于科学授权，允许一线指挥员灵活处置、快速反应。因此，必须摒弃非此即彼的思维定势，坚持刚性为根基、柔性为补充，在动态平衡中实现指挥效能最大化。
着力提升柔性指挥的核心能力
提升柔性指挥能力是实施柔性指挥的基础。需围绕指挥机构、作战编组、指挥流程三个关键维度协同发力，依托智能技术赋能，系统构建能力体系。
构建分布式弹性指挥机构。打破传统的指挥架构，构建分布式、可机动、可无缝接替的弹性指挥体系。将大型固定指挥中心拆解为多个小型化、便携化、高隐蔽、强机动的指挥单元，分散部署于战场全域，依托军用通信链路和战场云平台实现高效互联、功能聚合，形成“形散神聚”的有机整体，显著提升战场生存能力。近几场局部战争已充分验证这一判断，各方广泛运用车载、单兵便携及小型指挥终端实施分散部署，即使部分单元受损，整体指挥体系仍能稳定运行。
推行模块化动态作战编组。提升指挥柔性的关键在于打破编制束缚，实现作战力量“按需抽组、灵活搭配、即用即联、任务归建”。应依据侦察预警、火力打击、电子对抗、无人作战等核心功能，打造标准化、通用化作战模块。战时根据敌情、地形、任务需求，快速组合模块，形成最优任务单元。外军在多场冲突中，凭借模块化编组，实现了打击模式快速切换、作战重心灵活调整、精确适配各类目标，展现出较强的战场适应力。
打造自适应敏捷指挥流程。智能化战场决策窗口期急剧压缩，必须精简优化指挥流程。关键在于明晰权责边界，实施分级授权决策。依托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数智技术，自动化完成情报筛选、态势研判，减少人工重复劳动。同时，严格区分决策层级，战略战役级重大行动，坚持高层集中指挥；对于前线突发敌情、动态高价值目标等，全面下放临机处置权，确保一线指挥员能够快速决策。近几场局部战争中，实力较弱一方凭借扁平化指挥链路和快速决策机制抢占先机、掌握主动的战例，有力印证了精简流程、快速决断的极端重要性。
健全规范柔性指挥的运行机制
柔性指挥并非随意无序，灵活必须建立在规范之上。确保柔性指挥落地见效、规范运行，必须依托配套机制，做到“灵活有边界、放权有底线”，实现部队“放而不乱”。
健全跨域协同机制。力量分散部署后，信息阻隔、协同不畅易导致各自为战。所以，要统一数据标准与通信协议，确保所有作战单元共享统一、实时的战场态势图；要建立智能自主协同机制，使分散的指挥单元能依托智能平台主动感知态势、智能补位协同，减少不必要的上报协调环节，实现不同作战力量优势互补、效能倍增。近几场局部战争中，有的军队在战争初期因协同不畅陷入被动，而后期则通过健全机制使体系效能显著提升，这些经验教训从正反两面印证了顺畅协同机制是分散力量“攥指成拳”、形成体系合力的关键。
推行动态授权机制。固定权限难以适应动态战场。需建立随战场态势实时调整的分级授权机制：态势平稳时，适度收紧权限，规范一线行动；当遭遇敌情突发、节点受损、有利战机闪现等情况时，系统应能自动快速下放相应临机处置权限；态势平稳后及时回收权限。同时，必须细化各级权责清单，清晰界定自主处置与必须上报的权限边界，做到“放权不放任”，充分激发各级主观能动性，最大限度释放作战潜能。
完善抗毁恢复机制。现代战争首打指挥节点，必须构建多层次冗余备份手段以保障指挥稳定连续。在通信上要构建立体化多重通信链路，实现断链自动切换。在指挥上要预先制定周密的权限移交、任务转接预案和流程，确保节点受损后指挥权能无缝、顺畅交接。在装备保障上要编组机动抢修分队前出部署，确保受损指挥装备能快速修复。近几场局部战争实践表明，完善的备份链路与节点替补方案，是保障指挥体系在持续火力打击下保持韧性的基石。
总之，唯有坚持刚性管总、柔性应变、刚柔相济的原则，实现两种指挥方式的优势互补，才能更有效地驾驭智能化战争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掌握未来战场主动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