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果”中淬炼胜战之钥

■张西成

在练兵备战复盘检讨中，有指挥员会反思：“如果当时我们……就好了。”这一感慨，在心理学上被称为“反事实思维”，即对已经发生且无法更改的事实进行反思：如果当初换种想法、换个打法，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它并非让人沉溺于过往的情绪泥潭，而是通过在头脑中构建“如果……就”的替代性假设，达到吃一堑长一智、打一仗进一步的目的。这种思维方式，对于预演未来战场走势、淬炼胜战本领，发挥着积极作用。

比武竞赛有名次之分，战场较量有胜负之别。对于失利、失败这一既成事实，复盘检讨、深挖根源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如果当时没有单骑冒进，而是坚守阵地，战局会不会就不一样”“如果我们在强电磁干扰下提前启动备用通信预案，指挥链路是不是就不会中断”……很多时候，一场演习的失利，表面看是某个作战单元行动慢半拍，但像剥洋葱一样，通过对已发生事实的“否定”和假设，便会发现真正的问题症结所在。这种思维工具能够倒逼各级去追问那些容易被忽视的根本性问题，而不是仅仅停留在“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上。

一位哲人讲，人最危险的一种预判，就是把偶然的运气当成自己的实力。一次侥幸成功，便自以为是能力过硬；几次顺风顺水，就笃定自己无往不胜。在实兵对抗中，有时我们胜了，其实可能是险胜，甚至是因为对手犯了低级失误才侥幸过关。所以，面对“胜利”这个既定事实，一些明智的指挥员就会运用“反事实思维”来推理：“如果当时对手的火力再猛一点，如果我们的通信恢复再晚5分钟，我们是不是就会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通过想象一个比现实“更糟”的状态，能够避免部队的盲目乐观。在真正的战场上，我们决不能把胜利寄托在敌人的失误上。只有拿放大镜去寻找自身那些“差点没守住”的致命隐患，才能倒逼指挥员时刻保持清醒头脑，把困难想得更严酷，把底线守得更牢固。

战争无法重来，但备战可以反复。提出用好“反事实思维”，只是为改进练兵备战复盘检讨提供一个视角和切入口。要让其在实践中发挥作用，至少应强化三种意识。首先是使命意识，如果使命意识不强，脑子里没有“打仗”这根弦，那么工作和训练就会沦为走过场、搞形式，胜负输赢便成了自欺欺人的假象，“反事实思维”也就失去了意义。其次是责任意识，如果没有视打赢为己任的主人翁意识，那么“反事实思维”再精妙也见不到实效，无法触及思想灵魂。再次是实战意识，一切真问题只有在实战中才能发现，真本领只有在炮火里才能检验，如果实战导向树不起来，所有的反思检讨都无从谈起，“反事实思维”自然也就没有了市场。只有将使命意识、责任意识、实战意识融为一体，才能让这种思维真正转化为推动战斗力生成的内生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