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战区空军航空兵某旅——
英勇无畏戍空天
■解放军报记者 杜 娟
北部战区空军航空兵某旅组织跨昼夜飞行训练。王 哲摄
十月赣南，天高云淡。
兴国县烈士陵园内，松柏静默，石碑无言。北部战区空军航空兵某旅官兵沿着石阶缓步而上，来到部队前身航空兵某师首任政委马泽迎的雕像前。军士童泽伟俯下身，将手中的鲜花轻轻摆放在墓碑两侧，用白布拭去碑上的尘灰。
1934年10月，马泽迎跟随中央红军踏上漫漫征途。湘江战役，他率警卫排杀出血路，身中三弹仍背着受伤的参谋长突围；过草地时，他把仅剩的半袋炒面全部分给伤员，自己啃树皮、嚼草根，一步步走完了艰苦卓绝的万里长征。
“虽然岁月更迭，但革命先辈的精神旗帜从未褪色。”近年来，这支“雷霆劲旅”加速转型，上高原、飞远海、越荒漠……先后执行多项重大演习演训任务，一段段云端砺剑的航迹，勾勒出练兵备战的坚实步履，也映照出这支英雄部队血脉里，始终奔涌着“不畏艰险、不怕牺牲”的基因。
“尖刀，是磨出来的，更是闯出来的”
戈壁深处，一场体系对抗演练进入白热化阶段。
飞行员赵林驾驶战机升空，按照预定方案突入“敌”防区。然而，刚进入攻击阵位，雷达告警器骤然响起，他已被“敌”防空火力锁定。一连串规避动作完成之后，赵林发现自己已经偏离了最佳航线，错失了攻击窗口，只能被迫返航。
返场后，赵林没有沉浸在“失利”的沮丧情绪中，而是对着飞行参数反复回放视频，哪里判断失误，哪里被对手抓住了破绽……他用笔在图纸上一一标注，像解剖一台精密的仪器。
两天后，同一片空域，同一组对手。这一次，赵林改变了航线，调整了高度，在雷达盲区中穿插迂回。当“敌”方发现他时，他已经占据了有利攻击阵位。
“尖刀，是磨出来的，更是闯出来的。”该旅领导说，先败后胜是该旅很多飞行员的成长轨迹。
前不久，一场跨昼夜高强度训练间隙，记者见到了刚完成飞行任务的该旅飞行员赵明，短短半小时的训练，厚厚的抗荷服已经被汗水浸湿。
“搏击长空，不仅是术的较量，更是气的比拼。”回忆一次驾战机与对手过招的情景，赵明依然很激动。
那次演习完全是“背靠背”，蓝方分南北线进行穿透，让红方难以判断哪个是主攻、哪个是佯攻。当指挥所下达“不计战损，往前冲”的命令后，如同听到战场吹响冲锋号，赵明开加力、大速度前出拦截，想方设法创造攻击条件。
“我连续发射了4枚导弹，耳边不停响起‘敌跟踪’告警，可能随时都会被命中，当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哪怕被命中了，也要把导弹打出去。”赵明语气格外坚定。
“敌跟踪”意味着下一秒可能被击中，训练中失败可以重来，但战场上没有重来的机会。飞行员们说，苦练精飞为的就是融入体系、攥指成拳，打赢每一场战斗。
“真正的勇者，敢于斗争，更善于学习”
记者推开该旅模拟训练中心大门，球型全状态飞行仿真装置映入眼帘。
舱室内，飞行员刘昊正经历一场高强度红蓝对抗。他驾驶着虚拟战机，大地和蓝天的视景在他眼中快速变换。屏幕上，代表敌机的红色光点在雷达边缘忽隐忽现，他目光紧盯，专注开展战法研练。
舱室外，多名刚毕业不久的新飞行员手里拿着飞机模型，反复回看己方、友方、“敌方”的飞行视频，对照一帧帧画面剖析得失。
“现在新机型列装，想从‘尖刀’变成‘铁拳’，不是换个装备那么简单，是整个脑子都要换一遍。”转型，是近几年该旅官兵口中的高频词。
从对地突击到空中打击，从单打独斗到体系对抗，每一名飞行员都在经历一场自我重塑。有人用了3个月啃完常规需要3年才能学完的教材，有人在模拟器里累计飞行上百个小时，只为把一个动作练成肌肉记忆。
面对新机型、新任务、新情况，飞行员陈涛感触尤深。他来自四川泸州，当年中央红军四渡赤水的战场之一。从小听着长征的故事长大，他对“灵活机动”这4个字有着天然的认同感。
“四渡赤水为什么能出奇制胜？因为红军不按套路出牌，随时根据敌情调整部署。”陈涛说，“现代空战也是一样，对手不会按你的剧本走，你必须比他变得更快。”
“真正的勇者，敢于斗争，更善于学习。”陈涛指了指屏幕上的雷达画面说，“以前我们追求‘打得准’，现在更注重‘判得快’。”这种判断力，靠的不是天赋，是日复一日的磨砺。
为了让飞行员在复杂电磁环境下练就“火眼金睛”，该旅自我加压提升训练难度，着眼军事训练向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发展趋势，按照上级统一部署调整组建“实兵、数兵、虚兵”3支力量，通过网络接入同一个虚拟空间互为补充、协作训练，构建起一个崭新的练兵场。
模拟训练，帮助该旅飞行员打破了过去实装经验式练兵的局限，也在改变着训练的半径。
过去，该旅参加一次多兵种协同训练，官兵往往需要千里机动转场，准备油料、弹药、航材等保障工作，每一项都是庞大的工程。而现在，依托远程指挥平台和飞行仿真装置，官兵们在驻地就能与多个兄弟部队展开“背靠背”对抗训练。
“不用跑那么远了。”机关干部江辉指着屏幕说，“我们现在在这里，对手在几百公里甚至上千公里之外，但大家能在同一个‘战场’里交手。空域更宽、对手更多、对抗更真实。”
初秋时节，一张无形的数字化作战网络，将千里之外的“战场”拉到了眼前。记者看到，短短几分钟，飞行员在虚拟“视界”中，如同置身于一场真实的空战。
“从模拟训练走向体系融合、走向联合制胜，我们的脚步坚定不移。”该旅领导说。
“上阵不畏战、遇险冲在前、逢敌敢亮剑、打仗不惜死”
对于这支枕戈待旦的队伍来说，一次较量，往往就始于一声骤然响起的警报。
今年春节，傍晚时分，急促的战斗警报声划破机场上空的寂静。飞行员岳宏从作战值班室跳起来，一把抓起飞行头盔往外冲。走廊里，脚步声密集如鼓点。
几分钟前，某空域出现不明目标。该旅接到命令，立即前出查证。
启动、滑跑、升空……塔台指令简短干脆，岳宏驾驶战机扑向目标空域。面对抵近滋扰的外军飞机，他与战友密切协同，一边语音警告，一边灵活运用战术动作，成功将其驱离。
返航途中，岳宏向下看了一眼。地面上灯火星星点点，远处有烟花无声绽放。
这种“箭在弦上”的姿态，在该旅是一种无需言说的常态。“老一辈端着刺刀往上冲，我们开着战机也一样。”一名飞行员说。
去年一次战备巡航中，飞行员叶华遭遇外军战机抵近。叶华没有减速，也没有避让。他稳住杆，保持航向，继续按计划飞行。几分钟后，对方最终转向离开。叶华返场后说：“他不退，我就不能退。”
“上阵不畏战、遇险冲在前、逢敌敢亮剑、打仗不惜死。”这是该旅飞行员都熟知的口号，他们深知，每一次起飞都是一次直面危险的冲锋。
这种冲锋的姿态，并非凭空而来。首任政委马泽迎所在的红一军团第二师第四团，是长征路上有名的“开路先锋团”，逢山开路，遇水架桥，遇敌冲锋。马泽迎带着连队，一次次冲在最前面。那种“迎着危险上”的本能，就是在那样极端的环境中，刻进了这支部队的骨髓。
当年，红军战士们不畏牺牲、用命开路；如今，这群年轻的飞行员不畏艰险、毅然亮剑。
前不久，一次夜间警巡任务，面对外机抵近挑衅，该旅女飞行员杨颖按照规定跟监驱离，最终迫使对方转向退出。“从长征路到强军路，变的是战场，不变的是那股子‘逢敌必亮剑’的血性。”杨颖说。
近年来，该旅坚持从难从严训练，课目推进过关化、高难训练常态化、虚实对抗普遍化……一系列量变积累，推动战斗力实现质的飞跃。
锋芒所指，所向披靡。夜色降临，机场跑道的灯光次第亮起。又一架战机呼啸着冲向夜空，尾焰如同利剑寒光划过长空。
（应受访者要求，稿件部分人物为化名。）
版式设计：杨 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