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根铸魂向百年·重走长征路丨官兵一致同甘苦，走过长征二万五
■中国军网记者 洪文军 朱跃龙 段盛章
“雪山低头迎远客，草毯泥毡扎营盘。风雨侵衣骨更硬，野菜充饥志越坚。”爬雪山过草地，是红军在长征途中经历的两个极为艰苦的阶段。记者在与部队官兵一起重走长征路，探访这段红色足迹的过程中，听到一个个“官兵一致同甘苦”的感人故事，真切认识感悟到，这一优良传统是我军战胜各种艰难困苦、从胜利走向胜利的一个重要保障。
欢迎红军的群众“没认出毛主席”——
对于生活待遇，领导干部唯有带头吃苦吃亏
中央红军翻越的第一座大雪山夹金山南麓，是藏族聚集的大硗碛，这里地处四川省雅安市宝兴县北部，海拔在2500米以上。仲秋的一个晴天，记者从宝兴县城前往大硗碛，途中山势陡峭、山路十八弯，乘车而来仍需要小半天时间，多处路段遇到塌方险情……可以想见91年前红军前辈徒步走山路有多苦多累，穿着草鞋爬雪山就更艰辛艰险了。
硗碛毛泽东、朱德居住地旧址。中国军网记者朱跃龙 摄
1935年6月，红军部队陆续抵达大硗碛，当地的群众组成欢迎队伍，在杨家湾村口的路旁守候了3天。第3天，大部队终于来了！但队伍过去后，大家都遗憾地说“没认出毛主席”。
“那时候，红军指挥员和战士一样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宝兴县委党校教师苟巧梅告诉记者，中央红军在到达大硗碛之前，在红军井附近召开翻越夹金山誓师大会。一些藏族山民凑近看，也没有认出来哪个是官哪个是兵。“当时红军都穿草鞋行军，脚板磨烂化脓是常事。胶鞋只有重伤员才能领！”
红军长征翻越夹金山纪念馆展出的草鞋（复制品）。中国军网记者朱跃龙 摄
在长征途中，红军面临着严重的粮食短缺问题，爬雪山过草地时就更艰难了，红军各级指挥员一样也要挨饿。红四团政委杨成武受命开路过松潘草地前，向毛泽东等领导请示工作，听说他快一天了还没进食，毛泽东把自己的青稞面馒头全给了他。朱德作为红军总司令，除了指挥打仗，还带领一支由炊事员、警卫员组成的野菜调查小组，不知疲倦地奔波在一片片草地之间，通过向当地老乡请教或自己试吃，一共找到了几十种能吃的野菜，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缺粮危机。
红军指挥员与战士在长征路上穿一样的衣、挤一起睡，是一种常态。作为中央红军总参谋长，刘伯承与战士一样脚穿草鞋、头戴斗笠，衣服补丁叠补丁；宿营时，常与战士睡在一起。
红军翻越夹金山时，毛泽东、周恩来主动“让马”，成为佳话。在宝兴县城西侧青衣江畔的红军翻越夹金山纪念馆前广场，记者和“强军精武红四连”的官兵都注意到主题雕塑《雪山丰碑》碑文的一句话：“主席让马而军心稳，周公鼓劲而士气增。”纪念馆的讲解员告诉记者，翻越夹金山时，毛主席把自己的马让给伤病员和体弱的女同志骑，他手执一根木棍，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步履坚定，神情自若，这极大鼓舞了兵心士气。周副主席一路上给大家鼓劲加油，士气大增。翻越夹金山时，朱老总和战士们一样穿着单衣、拄着木棍徒步前行。
宝兴县红军长征翻越夹金山纪念馆。中国军网记者朱跃龙 摄
“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带领中央纵队和大部队一起翻越夹金山，不仅没有搞特殊化，一路上还在照顾伤病员和高原反应大的年轻战士。”在红军长征翻越夹金山纪念馆，讲解员告诉记者，翻越夹金山时，红军中央纵队休养连里有徐特立、董必武、谢觉哉等老同志，爬雪山时准备充分出发早，不仅做到了不拖累大家，还在照顾掉队的年轻战士。中央纵队不论男女老少，相互搀扶、手脚并用，不掉队、不落单，年龄大的、职务高的总是带头冲锋。对此，“强军精武红四连”官兵代表在体验了翻越夹金山的艰辛后由衷敬佩：指挥员、党员干部带头吃苦，特别有感召力！官兵一致同甘苦，齐心协力过雪山，红军前辈创造了一个奇迹。
指挥员喊“跟我上”而非“给我上”——
对于战斗任务，党员干部唯有带头冲锋
从夹金山的山脚下出发时，记者还觉得秋高气爽，但乘车登上夹金山海拔4114米的垭口，穿着军大衣站立两个小时就觉得“冻透了”。山顶风力大、潮气大，雨点猛砸到脸上，生疼！记者一行人也出现不同程度的高原反应。
“红四连”官兵在夹金山垭口的中国工农红军军旗雕塑前敬礼。中国军网记者朱跃龙 摄
“夹金山，夹金山，鸟儿飞不过，凡人不可攀。要想越过夹金山，除非神仙到人间。”1935年6月12日拂晓，红一军团第二师第四团政委杨成武带领部队从大硗碛出发，在海拔4000多米的冰封雪山上，反复提醒战士“绝不能坐下休息，一停就可能永远起不来”。杨成武和其他指挥员顶着狂风冰雹，始终冲锋在前，为后续大部队蹚出了第一条翻越夹金山的生死通道。
“红军爬雪山过草地，指挥员都是冲锋在前，身先士卒。”苟巧梅老师满怀敬佩地说道：“红军指挥员喊‘跟我上’而非‘给我上’，特别有号召力。”
来自“强军精武红四连”的军士李顺清干过司务长，他两次登上夹金山，在五道拐等路段体验红军翻越雪山之苦。他特别敬佩一位军需处长把生的希望留给战友的牺牲精神：翻越夹金山时，这位统筹御寒物资的军需处长，把棉衣、干粮优先分给伤员、新兵和体弱战士，自己始终身着单衣。在风雪肆虐的山路上，他最终冻僵牺牲。“长征途中，管衣服的冻死了，这就是红军指挥员的本色！”
“周广才班”班长罗慧杰。中国军网记者朱跃龙 摄
红军当年走过的很多草地，比雪山更凶险。记者和陆军第75集团军某红军旅“周广才班”班长罗慧杰来到尕里台草地。“踩了踩这里松软而危险的草甸，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草地会‘吃人’。”罗慧杰班长一双作战靴都湿了，不一会儿双脚就冻得麻木。高原草地，天气变化无常，记者实地探访的两个来小时里下了两场雨，雨势来得很急，令人措手不及，衣服湿冷，再加上高原反应，让人非常难受。
松潘县红军长征纪念碑碑园。中国军网记者朱跃龙 摄
“过草地的后半段，很多红军战士的干粮都吃完了。”在松潘县红军长征纪念馆，讲解员杨林橙每次讲述半截皮带的故事，就特别感慨红军将士过草地时天气之寒与“官兵一致共甘苦”之暖，“14岁的周广才之所以能走出草地，离不开战友特别是带兵人的关心呵护。”
松潘县红军长征纪念馆讲解员杨林橙讲述红军过草地的历史。中国军网记者朱跃龙 摄
杨林橙说，过草地时粮食极度匮乏，红军各级指挥员把仅有的干粮让给年轻的战士。毛泽东和战士们一样吃野菜、喝青稞糊糊。有一次，警卫员想在他的野菜汤里偷偷掺一点马肉改善伙食，被他发现后当场制止，坚持把马肉留给患了疟疾重病的警卫员戴天福，自己继续和大家一起喝寡淡的野菜汤。彭德怀、罗荣桓把自己仅剩的青稞饼塞到警卫员、病号手里。
“官兵一致同甘苦”，走过长征二万五。重走长征路，走过夹金山脚下的“红军小道”，登上夹金山，“强军精武红四连”官兵代表由衷感佩红军指挥员忠诚如山、干净如雪、担当如石。
红军长征纪念碑。中国军网记者朱跃龙 摄
“善禁者，先禁其身而后人”——
对于纪律要求，党员干部唯有带头遵守执行
“红军进寨后，严格执行群众纪律：一是不进老百姓住房，二是保护寺院，三是不随便吃群众的东西，四是不拿夷（藏）家一点财物。”苟巧梅老师告诉记者，红军对藏族群众、寺院喇嘛秋毫无犯，宁可自己忍饥受冻也不扰民。
“1935年6月7日，红军先遣队进驻宝兴县灵关镇，见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战士们就在街道两侧屋檐下坐了一夜，不惊扰百姓。”苟巧梅老师就住在宝兴县城，她听很多长辈讲述过当年红军“军纪严明”的感人故事：有的红军战士选择在牛棚边夜宿，取暖柴草全部是自己动手打来的，用了老百姓的东西会留字条并放上等价钱币。“善禁者，先禁其身而后人。”尤其让当地群众敬佩的是，红军的“长官”带头遵守纪律，带头做到秋毫无犯不扰民。红军党员干部率先垂范、以身作则，是官兵一致最直观、最有说服力的体现。
从宝兴县城到大硗碛，再登上夹金山4114米垭口，来自“强军精武红四连”的5名官兵一路走来，愈发敬佩红军前辈。红军当年翻越夹金山时，指挥部制定了3条经验性指令：上山后不准四下张望防止眩晕；山上雪窝里的积水不能喝，渴了可以吃雪；要低头走路，视线不超过3米。红军一线指挥员在翻越夹金山时，身教重于言传，带着战士们按照指令进军，减少了伤亡与意外情况。
陆军某旅“云课堂小队”重走长征路。中国军网记者朱跃龙 摄
来自陆军某旅某所的站长孙芸和几名官兵以“云课堂小队”重走长征路，对此前在书本上、政治教育课上耳熟能详的“纪律是军队的生命线”有了更深的认识。孙芸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心声：“遥想1935年，红军将士身着单衣、脚穿草鞋，没有防寒装备、没有充足干粮，在严寒中过雪山草地更是极致艰难，我也愈发敬佩红军前辈饿死不违纪、困死不违规、绝境不越矩的铁血纪律。”
“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过草地时，红军战士们饿得啃树皮、嚼草根，却没有人去割群众地里的青稞。朱德曾说：“长征时我们就是靠纪律吃饭的。”武警四川阿坝州松潘中队中队长马鑫庆说，中队官兵对红军前辈的严明军纪印象深刻：过草地时粮食奇缺，有的红军部队严格规定粮食统一支配，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吃，不少指挥员饿得昏倒也不吃自己粮袋里的一粒粮。
红军给藏族同胞留下“割麦证”的故事，见证了长征路上红军严格遵守铁的群众纪律的故事。马鑫庆和中队官兵对此感触尤深：纪律意识不是“管出来的”，是“信出来的”，红军在绝境中割了青稞还要留凭证，是因为他们从心底里认定，哪怕饿死，也不能欠老百姓一分。这种纪律意识，已经长进了骨头里。“今天，我们踏上新长征路，仍需要‘靠纪律吃饭’、靠纪律打胜仗，要学习前辈，真正把纪律意识内化于心、外化于行，体现在备战打仗、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时时处处、点点滴滴。”马鑫庆说道。
松潘县红军长征纪念馆。中国军网记者朱跃龙 摄
【记者感言】
习主席深刻指出：“要深入开展尊干爱兵、兵兵友爱活动，培养官兵甘苦与共、生死与共的革命情谊，巩固和发展团结、友爱、和谐、纯洁的内部关系。”官兵一致、干部带头，是红军突破千难万险、夺取长征伟大胜利的重要根基，也是人民军队战无不胜的力量源泉。现代战争是体系与体系的对抗、系统与系统的较量，“如欲奋一战而胜万战，必须联万心而作一心”，这对“官兵一致同甘苦”的要求不是降低了，而是更高了。
全面从严治党、全面从严治军，弘扬“官兵一致同甘苦”好传统，关键在于领导干部带头，尤其需要更好发挥党员干部的示范引领作用，做到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危难时刻冲在一线，困难面前主动担当，以实际行动感召带动官兵，形成攻坚克难的强大力量，在新长征路上夺取新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