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说的是朝鲜话,但兵力和番号不详。”
1950年10月25日凌晨二时,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部作战值班室,一个电话突然响起。这是志愿军正式入朝的第七天。按照原计划,战斗不该在此时打响。
狭路相逢勇者胜。正面已经出现了敌人,遭遇战不可避免。经过激烈交战,负责西线作战的118师在遭遇战中大获全胜,志愿军全歼敌军一个加强营,其余敌军纷纷溃退,首战胜利结束。

▲志愿军第40军在温井西北两水洞追歼敌军。
这一天,几乎同时,东线的黄草岭阻击战也打响了。志愿军的战斗,就这样在朝鲜北部的不同地点同时开始了,并由此开启一场长达两年零九个月的规模巨大的战争。
一年后,经中央批准,依据志愿军政治部建议,将10月25日定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纪念日。
76年过去,这场被称为新中国“立国之战”的激烈战事已经走进历史,但它所证明的道理至今醒目——战争从来不会等你准备好了才开打,敌人也从来不会等你站稳脚跟再出手。
帝国主义将战火在家门口点燃的时候,各部队什么状态都有。有的部队任务已转为生产,有的已经开始复员转业,有的正在南方执行剿匪任务,突然一道命令下来,官兵们甚至还没有准备好冬装,就一头扎进了冰天雪地的朝鲜半岛。

▲1950年10月,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
不但是军队,甚至整个新中国都还没有准备好。西藏等地区还没有全部解放,工业和农业更是一片凋零,总产值还不及美国工农业总产值的尾数,钢产量不及美国的百分之一。一穷二白、百废待兴,说中国人民是全世界最不想打仗的人民,其实并不夸张。
联合国大会上,英国的结论是:“中国目前内部尚未‘巩固’。正全力进行‘恢复经济’,且‘军事实力不足以应付大战’的需要……所以出兵朝鲜的可能性很小。”在当时的对手眼里,新中国不过是一个刚刚宣告成立的落后国家。敌军越过“三八线”一路往北推,战机连续不断侵入中国东北边境地区领空,对城镇、乡村进行侦察、轰炸和扫射。
打还是不打?这是毛泽东同志一生中最难做出的抉择之一。要使一个刚从战火中获得新生的国家再次面对血与火的考验,对抗实力远胜于己的霸权强权,下这个决心需要何等的气魄和胆略。
“老虎是要吃人的,什么时候吃,决定于它的肠胃,向它让步是不行的。”

▲油画《决策出兵》。高泉 绘(资料图)
近代中国的教训太过沉痛。九一八事变,东北军寄望于“诉诸国联”、等待国际公断,一味退让,结果三省沦陷;七七事变,国民政府仍存“和平交涉”的幻想,节节避战,结果半壁江山沦于敌手。
历史反复证明: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躲避战争换不来和平,只会换来更大的战争;寄望于侵略者收手,等来的只会是变本加厉。
在这样极不对称、极为艰难的情况下,中国人民志愿军同朝鲜军民密切配合,首战两水洞、激战云山城、会战清川江、鏖战长津湖等,连续进行5次战役,此后又构筑起铜墙铁壁般的纵深防御阵地,实施多次进攻战役,粉碎“绞杀战”、抵御“细菌战”、血战上甘岭,创造了威武雄壮的战争伟业。
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的确起到了毛泽东所预测的“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的效果。正如毛泽东1953年9月12日在总结抗美援朝胜利的意义时所指出的:“帝国主义侵略者应当懂得:现在中国人民已经组织起来了,是惹不得的。如果惹翻了,是不好办的。”
这一仗打下来,它雄辩地向全世界证明:西方侵略者几百年来只要在东方一个海岸上架起几尊大炮就可霸占一个国家的时代是一去不复返了。

▲满载志愿军官兵的列车驶过凯旋门回到祖国。
76年后的今天,炮声早已远去,但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止息。
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看不见的较量、说不出的风险,比战火更隐蔽,也更具考验。历史一次次提醒我们:安逸最容易磨平棱角,承平最容易消磨血性。一支真正强大的队伍,从来不是只在枪林弹雨中显身手,更要在岁月静好时守得住初心、绷得紧神经。
习主席指出:能战方能止战,准备打才可能不必打,越不能打越可能挨打,这就是战争与和平的辩证法。也是我们从百年屈辱里、从血与火的战争里摸出来的铁律。
山河无言,岁月为证。把纪念日定在首战打响的日子,就是要世世代代记住:
铸剑为犁是愿景,但手握利剑才是和平的底气。唯有常备不懈,敢战能战,把主动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才能守得住这万里山河,护得住这烟火寻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