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后代、退役军人刘阳携爷爷画像走完未竟长征路——

“爷爷，我们到了延安宝塔山”

■马泽宇  解放军报特约记者  李弘非

刘阳手捧爷爷画像在陕西延安的宝塔前留影。作者供图

刘阳乘坐高铁前往陕西延安。范 敏摄

秋日，江西瑞金火车站站台。G3998次列车缓缓启动，瑞金至延安首趟直达高铁正式开通。

这趟列车上，有一群特殊的旅客——他们是红军后代，其先辈有不少人牺牲在长征路上。

来自瑞金的红军后代刘阳把3样东西摆好：一张泛黄的革命烈士证明书、一幅复原画像、一双复刻草鞋。画像上的青年眉清目秀，那是他的爷爷刘德桂——1934年随中央红军长征的补充团战士。

“爷爷当年没能走到陕北、进驻延安。那时候，很多像爷爷一样的红军战士，留给亲人的不过是‘北上无音讯’5个字。”刘阳介绍，爷爷刘德桂1907年生于瑞金，长征开始后不久牺牲，时年27岁。1983年，瑞金县人民政府给家人发放了爷爷的革命烈士证明书。刘德桂牺牲时没有子嗣，按赣南旧俗，家里将旁支兄弟刘德运之子刘年发过继给他，刘年发便是刘阳的父亲。

从小到大，刘阳对爷爷的印象，来自家中长辈的讲述。今年4月，瑞金市组织开展长征烈士画像修复工作，浙江农林大学兰岳云教授团队依据刘德桂家族亲友老照片，利用AI技术为其绘制了画像，爷爷的形象第一次呈现在刘阳眼前。

列车经于都、南昌等20多站抵达延安，全程1857公里，历时11小时32分。过于都，刘阳默默想着，“中央红军就是在这里集结出发”；巍巍群山在窗外飞快后退，他有感而发，“爷爷那代人走这些山路要好几个月”；入陕北，黄土高原在秋日阳光下铺展开来，他捧起画像面向窗外，“给爷爷看看”。

这趟列车上，许多红军后代像刘阳一样，行囊里带着先辈留下的老物件，有的是一张毕业证，有的是一张老照片。物件不同，承载的是同样的思念与敬意。

来自瑞金的红军烈士王汝申后代王万平说：“爷爷的履历表里写的是‘1936年在延安加入中国共产党’，我想沿着爷爷当年的足迹，去看看宝塔山、延河水，以及他工作和生活的地方。”

22时34分，列车进站。站台上，看到接车群众打起安塞腰鼓、唱起陕北民歌，欢迎“瑞金的亲人”，刘阳不禁感慨道：“当年红军到达延安，也是这样一片欢庆的景象吧！”

第二天来到宝塔山下，刘阳将画像捧在胸前，眼眶泛红：“爷爷，我们到了延安宝塔山，替您圆了这个梦，把您未走完的这段长征路补上了。”

自爷爷刘德桂那一代起，刘氏家族始终在进行着一场属于他们的“长征”接力。刘德桂和堂兄弟共11人苏区时期参加红军，10人于长征路上牺牲。刘年发1968年入伍，服役13年，曾获得所在师、团嘉奖。刘阳1997年入伍，服役5年，退役后曾在瑞金中央革命根据地纪念馆担任讲解员10多年，2022年获评瑞金“最美退役军人”。刘阳的儿子刘镇豪大三时首次报名参军，因体能单项未达标未能入伍，加练一年后，今年下半年顺利入伍。“这是我的新长征。”9月，在新兵欢送仪式现场，刘镇豪郑重地对前来送行的父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