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所这顿饭，教导员掌勺
——信息支援部队某部党员干部开展调研的一段经历
■康世超 向江桥
代昌平绘
青藏高原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在距离信息支援部队某部营部近500公里的偏远哨所，气温已降至零下10摄氏度。
今天是教导员尹新此次下连调研的最后一天，按照行程计划，他准备走进这座哨所进行调研，那里有3名战士驻守。
一
哨所里，一名刚巡线回来的战士正在休整，哨兵正盯着屏幕处理业务，另一名战士正在执勤。
见尹教导员进来，战士们的反应显得有些拘谨，虽礼貌应答问话，言语间总有一种距离感。
尹教导员没有急于召集座谈听汇报，而是走进机房、训练场，近距离观察了解他们日常的工作状态。
眼看到了饭点，尹教导员发现刚修缮的厨房里还空荡荡的，便问：“到饭点了，怎么还没做饭？”
“哨所人手紧，平时轮流做饭，今天任务多，还没顾上。”哨长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这哪能行？任务要完成好，伙食保障也不能随便凑合。”尹教导员随即卷起袖子，“这顿饭我帮你们做。”
哨长见状，急忙上前劝阻：“您歇着，我们几个做就好。”
“反正也不影响我们聊天，正好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尹教导员不由分说，抓起一把青菜就开始洗。
起初，战士们打下手时还有些不自在，但看着教导员熟练地切葱、备料，那专注的样子不像是来调研工作，倒像是一位老大哥在自己家里忙活。
肉片滑入热锅，嗞啦啦泛起油花，葱香裹着肉香在小厨房里升腾。不多久，一盘家常炒肉、一碟清炒时蔬端上餐桌。
“来，趁热吃！”尹教导员将炒肉推到中间，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在营里待久了，手都生了，快尝尝我的手艺。”
渐渐地，战士们开始放下顾虑，动起筷子。
二
没有会场的拘谨，没有汇报的客套，只有家长里短、执勤日常。饭菜热气腾腾，战士们的心扉也慢慢敞开，大家边吃边聊。
“哨所偏远，看病就医有些不方便。”哨长坦言，自己常年在高寒地区执勤，身体老毛病多，有时候需要去医院做检查，一来路程遥远出行不便，二来哨所人手少也走不开。
其他两名战士见状，也纷纷道出苦恼。一名年轻战士说起长期驻守的孤独：“这里人迹罕至，每天陪伴我们的，只有呼啸的寒风和沉默的雪山。”另一名战士则道出对家人的亏欠：“常年远离家乡和亲人，有时听到电话里的哭诉，心中感觉满是愧疚……”
借着吃饭的当口，那些平日汇报中看不到的现实难题，被一一摆上了桌面。
尹教导员静静地听着，时而点头，时而追问，不时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记下几笔。
“如果不来，平时只是面上听听汇报，可能就无法掌握这些新情况。”他意识到，真正的调研，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听准备好的汇报，而是要真正放下架子、扑下身子，走进基层、走进兵心，在日常生活细节中感知官兵冷暖，在拉家常的烟火气里倾听基层心声。
有了信息化手段，官兵虽然开展理论学习比较方便，但学习之后的辅导督导、学用贯通还有不少堵点；哨所人员少，有些工作开展起来比较随意，存在不规范的现象；个别来哨所调研检查的人员，有时站一站就走，工作作风不够扎实……
饭后，尹教导员没有急着返程，而是与战士们更加深入地交流，把哨所的情况摸了个通透。
三
“这些问题，我们不能等，更不能拖。”回到营部，尹教导员结合调研期间的所见所闻，当即梳理出一份问题清单，组织党委班子结合政治整训展开专题研究。
“如果不是做了一顿饭，我可能就无法了解到这些情况。”尹教导员坦言，营队点多面广，管理半径极大。平日里，上级对基层的掌握，多依赖交班汇报、视频连线，实地调研少，掌握的情况都是经过梳理筛选的。
讨论中，他引导大家深思：此前到其他点位检查，是否也曾在不经意间被精心准备的汇报材料遮住了视线？此前要求深入一线开展的调研帮建，又有多少没有走进兵心，成了“走过场”？
“抓建基层不能只停留在口号上，不能只坐在办公室里发通知要材料，要脱鞋下田真正解决官兵的现实问题。真正到一线了，也不能搞‘打卡式’调研，更不能只是听听汇报、看看材料。”在营党委会上，尹教导员感言，走不进兵心，摸不到实情，就无法保证工作质效，还会影响党员干部形象威信，必须坚决纠治。
随后，大家研究决定，结合开展政治整训，明确进行调研、指导帮建，必须发扬官兵一致的优良传统，跟官兵“同吃一锅饭、同坐一条凳”，督导推动党员干部俯下身、沉下心，真正掌握基层实情，把工作做到官兵心坎上。
很快，帮建整改工作启动，营党委一班人对照清单逐项落实：协调机关定期开展健康巡诊，对哨所设施进行专项排查整修，利用远程视频系统展开心理辅导，及时协调解决官兵家庭困难……
过了一段时间，尹教导员接到3名哨所战士的来电。能听得出，大家的精神状态很饱满：“教导员，哨所供暖修好了，卫生队今后会经常来。您上次的手艺真不错，大家经常聊起。”
“我过几天正好有空，抽时间再去看看你们。”尹教导员握着电话，心里满是欣慰。
镜头延伸
不站“打卡”哨 要做知兵人
■武警天津总队某支队党委常委 刘志民
傍晚时分，处理完一天的事务，我按惯例前往某执勤中队了解情况，顺便替战士站一班哨。这是我到任以来养成的习惯。
到支队任职之初，官兵对我有些距离感，很难真正走进他们的内心。为顺利打开工作局面，我就利用各种时机到基层调研，连续跑了20多个中队。
有一次在某中队，我主动替战士站了一班哨。站哨期间，偶然听到有战士小声嘀咕：“领导偶尔来体验一下，就是走个形式……”
声音入耳，我感到不是滋味，不禁陷入了反思：站哨执勤是部队的日常，领导干部如果只是逢年过节或偶尔来一次，讲讲客套话、送点慰问品，帮战士站一次哨，站完便匆匆转场，就容易成为一种走过场，很难“站”出感情、“问”出症结。
这种“打卡式”站哨重留痕、轻实效，折射出的是官气重、作风浮等问题，甚至会被官兵认为是“作秀”。
开展政治整训以来，我决心少一些坐在办公室里的遥控指挥，多些接地气的走访调研，在睡兵铺、端兵碗、唠兵嗑中，褪去官气、增加兵味；少一些车来车往、纸来纸去，多些两脚沾泥的真抓实干，为基层解难帮困，以徙木立信的作风形象感召带动官兵。
“就是走个形式”这句牢骚，让我下决心多把“夜查”改为“夜住”：晚饭前赶到中队吃碰饭，饭后和官兵一起看《新闻联播》，随后替战士站一班哨，下哨后再查一班哨，晚上直接住在中队，第二天跟着出操，吃完早饭交换意见再返回机关。
头几次打起背包住班排，的确有些不适应——饭前唱歌张不开嘴，交接哨不够细致，出早操跑不到点上。有机关战友劝我“意思到了”就行，没必要这么较真。
我也有过打退堂鼓的想法，但转念一想，如果不能身体力行、率先垂范，遇到点困难就敷衍应付、“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那何谈以过硬作风和形象感召带动部队？
为赢得基层信任、树立形象威信，接下来几个月，即使工作再忙，我也坚持站一班暖心哨，和战士们披星戴月上岗楼。上哨、查哨，我坚决不让基层干部陪同，自带被褥和生活用品，不增加基层负担。
那段时间以来，在看似枯燥的一次次上哨、站哨、换哨、下哨中，基层官兵对我逐渐熟悉了解，也开始愿意向我敞开心扉，干部愿意聊聊工作的郁闷，战士能够主动倾诉成长的烦恼，我掌握了不少基层实情和官兵活思想。这些，是蜻蜓点水、走马观花式的调研无法了解到的。
在这个过程中，我也亲身体会到执勤站哨的辛苦。前段时间，我带领机关探索改进基层站岗执勤方式，不仅提高了哨位安全系数、缓解了官兵执勤压力，一些岗位常见病、多发病也逐步减少，受到官兵欢迎。
（李鹏飞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