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军区某部官兵从部队前身单位烈士王有镇的事迹中,感悟爱兵情怀——
“把战士们当成自己的孩子”
■吕 超 乔佳凯
戈壁滩上,秋风夹杂着寒意,掠过那条曾经肆虐的河流。通往红卫洞哨所的大桥旁,抗洪烈士纪念碑静静矗立。
一位鬓发斑白的老人,一群整齐列队的新疆军区某部官兵,共同在这里祭奠为国防建设牺牲的烈士。
老人名叫王建新,是该部前身单位第227团副团长王有镇烈士的儿子。1966年,该团奉命挺进天山,修路架桥、建设营房。在1969年一场特大山洪中,王有镇为救战士而牺牲。
这不知是王建新第几次来到父亲牺牲的地方了。不远处,就是那座由父亲和战友们一砖一瓦建设出来的营盘。
“小时候,我对父亲的印象很模糊,脑子里只有一个回家没多久就又离开的背影。只知道他是一名党员,曾荣立一等功。”王建新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尖轻轻抚过碑面,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醒沉睡的英魂,“直到后来读了新闻报道,还有妈妈留下的书信,我才一点点拼凑出他完整的模样。”
那是1969年6月25日的深夜,该团在七泉湖煤窑沟执行国防施工任务。突发的特大山洪咆哮而来,7连官兵奋力抢救施工设备。本在20公里外指挥部坐镇指挥的王有镇,担忧一线官兵的安危,不顾自己严重的风湿病,毅然赶往工地察看汛情,组织抢救施工器材和落水士兵。
“爸爸那天风湿病发作得厉害,腿和膝盖肿胀疼痛,几乎无法走路。后来妈妈总念叨,说那天她心里就不踏实,要是多劝几句就好了。”王建新边回忆边抹眼泪,“他走的时候,还揣着妈妈给他缝的护膝。”
听幸存的老班长讲,为抢救落水的战士董春明,王有镇第一个跳上官兵自制的木筏。洪水越来越猛,木筏一接近中流就被冲下数十米远,失去了控制,一会儿抛到浪尖,一会儿摔下浪窝。丈高的浪头掀起木筏向石崖撞击过去,9根粗木碰断了3根。随后,洪峰汹涌而来,木筏被打入水底。王有镇用尽力气,把董春明推到安全地带,自己被卷进漩涡……
以前王建新不懂,为什么爸爸对别人的孩子那么上心,对自己家人却那么“狠心”。但年复一年来到父亲战斗过的地方,看到年轻战士青涩的眼神,王建新觉得,他理解了父亲当年的选择:“父亲是把战士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孩子有危险,他在岸上怎么坐得住?”
57年后,第227团已经完成使命退出了历史舞台,但王有镇心怀基层、甘于奉献的精神,依然在他曾战斗过的地方长存。
听着烈士后代的讲述,该部警卫勤务连第16任连长安晓东感到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战士是很可爱的,有时他们对你亲近和信任,只因为一个不起眼的温暖之举。”安晓东想起去年深秋的一段经历——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打着手电查铺,当微光扫过维吾尔族战士艾力那扎尔的床铺时,发现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身体微微发抖。安晓东伸手一摸额头,全是冷汗。一问才知道,他牙疼好几天了,不愿意麻烦连队干部才一直忍着。
“咱们都是一家人,有啥麻不麻烦的!”安晓东二话不说,马上安排车辆送医。到了医院,所有手续他一手办理,整夜陪护没合眼。艾力那扎尔躺在病床上,半睡半醒间,觉得安晓东忙来忙去的身影像极了家人。
“你用什么样的情感对待战士,战士就会回馈你同样的感情。”这样想着,安晓东脑海中又浮现出战士小满的脸。
小满刚入营时,性格孤僻、说话带刺,生活中独来独往,训练成绩时好时坏。安晓东知道,要走进他心里,不能使蛮劲,只能慢慢来。于是,训练场上多了一个手把手教动作的身影,饭桌旁多了一个耐心倾听的听众。安晓东没有疾声厉色的批评,只有日复一日的陪伴,在他想要放弃时推一把,在他取得进步时点个赞。润物无声的关怀,慢慢融化了小满心中的坚冰。曾经沉默寡言的新兵眼里有了光,脸上多了笑,训练成绩稳步提升。退役时,他抱着安晓东哭得像个孩子:“连长,谢谢你在我都快放弃自己的时候,还相信我。”
“老前辈请放心,新时代带兵人同样会把全体官兵团结成‘一块坚硬的钢铁’,带领队伍创造新的业绩。”安晓东作为官兵代表,走上前与王建新并肩而立。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纪念碑上,仿佛也洒在两代人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