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中的铁列克提
■刘汉志 张赞魁
连队官兵顶风巡逻。作者提供
风，是新疆塔城军分区铁列克提边防连的“常驻民”。它从阿拉套山与巴尔鲁克山之间的“喇叭口”灌进来，一年刮200多天，最大风力达12级，把满山的岩石削成刀刃模样。
多年来，官兵的故事和风紧紧连在一起。过去，连队冬天取暖全靠燃煤锅炉，每到后半夜，司炉工从被窝里爬起来，裹着厚厚的大衣去添煤，煤灰刮得满脸都是。有次一场大风刮过，煤房的屋顶被掀走，黑煤渣混着沙砾漫天飞散，落满营区。
巡逻路上的风更加凶猛。一次巡逻，队伍走到山腰处，风力突然猛增，转眼超过10级，大家走三步退两步，只能压低身子、手脚并用扒着碎石向上攀登。大风天出任务，连队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干部站排头，党员走两侧，新兵走中间，班长在队伍最后兜底。这些年，哪怕风沙刮得人睁不开眼，巡逻分队从来没少走一个点位，没漏过一段边防线。
“铁列克提”，哈萨克语意为“有杨树的地方”。方圆几公里的戈壁滩上，连一棵树都找不到。官兵试着栽下小树苗，可一场大风过后，刚扎根的苗就被连根拔起。
为了给风口添一抹绿色，大家拿着钢钎、电钻，在硬邦邦的碎石地上凿出半米深的树坑，再驱车几十公里从山外拉来黑土回填，栽下小树苗后，又牢牢绑上防风支架。十几年过去，上百棵白杨树在戈壁上扎下根。官兵为这片林子起名“戍边林”，新兵下连的第一堂课，就是站在林子边听指导员讲传统：铁列克提的兵要像树一样向下扎根，向上生长，风再大也不弯腰。
前几年，上级为连队配发无人机，官兵对这个巡逻的好帮手满怀期待，没想到最先遇上的难题，还是风。
不少巡逻点位瞬时风力突破10级，多数时候无人机无法派上用场，只能静静待在机库。硬顶着风飞肯定不行，官兵整理分析气象数据，对照无人机的抗风参数，实行窗口管理，按照规律放飞。那一次，无人机飞手、二级上士张伟抓住风力减弱时机，果断放飞无人机，把边防一线的画面实时传回营区。
为了让无人机“飞得出去、收得回来”，连队专门在背风坡修建起降场，为无人机加装防风固定装置，改进放飞流程，实行双人协同、速放速收。同时，连队与驻地气象部门建立信息共享机制，提前接收预报预警，调整勤务部署。
如今，风不再是哨所的“劲敌”，反而成了官兵熟悉的“老朋友”。
随着国家大力发展绿色能源，铁列克提风区建起大型风电场，一座座风机把狂风变成源源不断的绿色电能。在连队，风电驱动的智能电锅炉代替了燃煤锅炉，营房24小时恒温供暖，哪怕窗外刮着狂风，室内依旧温暖如春。大风天不再是让官兵头疼的麻烦天，反而是发电量充足的好天气。看着不停转动的风机叶片，大家心里格外踏实。
铁列克提的风刮了一年又一年，连队官兵换了一茬又一茬，镌刻在路边巨石上的“迎风挺立”四个大字从来没变。一群戍边人在风口上扎下根，把飞沙走石的哨所建成温暖的家，把步步难行的巡逻路，踩成安稳的边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