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有关的记忆

■张 滨

前段时间，妻子在微信朋友圈分享我们结婚纪念日的感受。我点进去仔细翻看，突然发现，妻子的朋友圈动态并不多，但几乎每一条都与我有关：有孩子生日时我们一家的合影，有我送给她的礼物，还有我休假时和她一起出游的照片……看着这些，回忆如潮水般涌上我的心头。

记得刚得知妻子怀孕后的那段时间，我随之转变角色，切菜、做饭、煮汤……系上围裙，在厨房里一点点摸索学习。我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甚至差点烧煳了锅，到后来也能像模像样地端出几道她爱吃的家乡菜。看着她吃得开心，我便觉得一番劳碌都值了。

很快，妻子有了强烈的妊娠反应，孕吐极其严重，闻不得一丝油烟味。若是我在烹饪时没关好厨房门，让油烟味飘出，她便会立即捂住嘴巴，冲进卫生间剧烈呕吐。那段时间，她几乎吃什么吐什么，睡觉也睡不安稳，原本红润的脸庞日渐消瘦。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恨不得替她担下这份辛苦，却只能变着法子哄着她吃几口。

正当我努力适应准爸爸的角色时，紧急出海的通知打破了我们平静的日子，我只能拜托隔壁的嫂子多关照妻子。

出发那天，风很大。妻子强忍着不适送我出门，反复叮嘱我：“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茫茫大海上，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妻子断断续续向我“汇报”家中情况。她告诉我隔壁嫂子经常送饭过来，自己的胃口也比之前好了许多。虽然隔着屏幕，但只要知道她“今天没怎么吐”，我悬着的心就能稍微放下一些，连呼啸的海风仿佛都变得温柔了。

熬过了前三个月，妻子的孕吐终于有所缓解，胎儿的情况也趋于稳定。趁着休假，我把妻子送回老家安顿好，想着有父母照顾，我才能真正安心。

然而，妻子最擅长“伪装”。尽管有父母的帮衬，妻子也常顾念“公婆年纪大了”，尽可能自己多承担一点。凡是让我忧心分神的事，她都悄悄瞒下。每次通话，她告诉我的永远都是“家里挺好，你安心工作”，而我常常是后知后觉。一次休假回家，看到妻子眼底的疲惫，我才知晓那段时间有多艰难，内心的愧疚像冰冷的海水向我袭来。

一次任务期间，归航时间不断延期，我的手机全程无信号。远在千里之外的妻子，一直没收到消息，有些坐不住了。后来，办公室的战友告诉我，妻子常常打电话询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战友只能一边宽慰她，一边说等我回来就马上回复消息。我这才知道，妻子在新闻上看到海上有台风，因为担心我的安危，她整日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作为一名海军战士，我常年与海浪为伴，而妻子的眼里，满是我这个远航的人。一次次看似微不足道的电话，都温暖着我远航的归途。我知道，海风再大，大不过彼此的牵挂；距离再远，隔不断相守的真心。

时间如水缓缓流淌。如今，只要条件允许，我尽量每天和家里保持通联，妻子也习惯了这种联络模式。我常常说妻子不经念叨，有时我正想着她，她的电话就来了。若是她没给我打电话，或是时间迟了，我心里便像缺了什么似的，空落落的。我想对妻子说，有你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