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尔古纳河流淌着赤诚的歌
■郑依然
数月前，北部战区陆军某旅边防巡逻艇大队一级军士长马全胜刚刚结束界河巡逻任务走下船艇，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女儿马鑫茹在视频通话里兴奋地说：“爸，我这次阶段考核全课目成绩优良！”马全胜黝黑的脸上露出笑意。身后，他日夜巡守的额尔古纳河静静流淌，队歌《巡逻在额尔古纳河》的旋律仿佛顺着河水，在父女二人之间遥相回响——“北疆的国土茫茫绿色，奔腾着额尔古纳河；忠诚的水兵以苦为乐，日夜在守卫巡逻……”
蒙语里，“额尔古纳”意为“奉献”。29年前，刚满20岁的马全胜来到这里，成为一名戍边战士，此后，便把青春奉献给这条蜿蜒的界河。这里夏季蚊虫成群，冬季最低气温达到零下40摄氏度。一万多个日夜里，他驾驶船艇巡遍防区界河每一段航道，哪片水域暗藏碎石泥沙、哪处浅滩最易搁浅，他了然于心，是战友口中的“活地图”。
每年中秋节前后是马全胜最忙的时候，界河即将封冻，船艇陆续靠岸，他要带着战友们仔细维护保养每一艘船艇，确保来年高效巡逻。在马鑫茹的童年记忆里，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父亲的声音只是短暂出现在电话里，转眼又融进奔腾的浪涛中。
马全胜总是冬天才能休假回家，马鑫茹常盼望着下雪，那意味着父亲的归期近了。马鑫茹6岁那年的寒假，窗外大雪纷纷扬扬，刚到家的马全胜没有休息，便陪着女儿一起完成学校布置的手工作业。两人在书桌前忙到深夜，一艘简易的船艇模型终于做好。后来这艘模型在班上获了奖，她骄傲地告诉同学：“这是我爸爸做的，他是边防军人，每天就开这样的船在界河巡逻！”
傍晚坐在床边，马全胜给女儿讲界河上的浪涛、坚守的故事，嘴里情不自禁哼起《巡逻在额尔古纳河》，那也成了马鑫茹心中最动听的旋律。小学毕业的暑假，母亲带着马鑫茹第一次来到父亲的驻地。走近国门，父亲弯腰擦拭界碑，轻声告诉她：“神圣的界碑是祖国边防的标志，我们坚守一天，祖国就多一分安稳。”那一刻，“家国”二字不再是课本上抽象的词语，而是父亲坚毅的面庞、奔流不息的界河，一颗保家卫国的种子悄悄埋在马鑫茹心底。
读高中时，马鑫茹默默定下目标：报考军校。备考的日子辛苦难熬，每次心中有些松懈，她就翻出和父亲在界碑旁的合影，顿时充满力量。当军校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家中，远在界河执勤的马全胜郑重叮嘱女儿：“既然穿上军装，就要扛起责任。”
如今，马鑫茹已是一名大二学员，清晨出操、队列训练、理论学习、体能考核……军校生活紧张充实。失落时她找父亲倾诉，马全胜说起戍边多年的体会：“成长没有捷径，一步一步踩实，才不会走错路，军人更是这样。”
父女俩有一份跨越千里的默契：马全胜巡逻归来，会在岸边捡一块光滑的河石或是一片干净的树叶，回家时带给女儿；马鑫茹在军校取得进步，也会第一时间向父亲报喜。从前她是父亲守边的“后方牵挂”，现在她要成为和父亲一样守护祖国的优秀军人。
夜色渐深、繁星闪烁，河面泛起细碎微光，马全胜站在码头望向远方，再一次轻声哼唱女儿最喜欢听的《巡逻在额尔古纳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