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山英雄树”枝繁叶茂
塔山阻击战中掩护战士们战斗的“英雄树”。资料图片
参观地点 辽宁省葫芦岛市塔山阻击战纪念馆
讲解人员 武警葫芦岛支队执勤一大队政治教导员 安 军
塔山阻击战纪念馆里，陈列了很多珍贵的图片、文物和资料，有当年缴获的枪支，锈迹斑斑；有立功的锦旗，红底金字。可大家看这个展柜——里面只有一截老榆树的树干。
说实话，我第一次来参观时，甚至都没注意到它。它太普通了，灰不溜秋、歪歪扭扭的，像是谁家门口劈柴没劈完剩下的半截。上面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远看还以为是风吹日晒留下的，没什么稀奇。
但大家请走近看看——这一道是弹片崩的、这一块是子弹啃的……横七竖八的几十道痕迹，都是在战场留下的伤疤，有的深到几乎要把树干劈成两半。
这截老树干，就是咱们常听的“塔山英雄树”。70多年了，它没有根，没有叶，早已不发新芽了。可我说，这树比任何树都更“枝繁叶茂”。
1948年10月，塔山阻击战打响。那是怎样的一场仗啊？光是一天内往我们阵地上砸的炮弹，就有几千发。敌人的飞机一架接一架地俯冲轰炸，坦克轰隆隆地碾过来，一炮就能炸出个大坑。
一轮轰炸后，阵地被炸成了火海。又一轮轰炸，土被翻了个个儿，石头被炸成了粉末。咱们的战士还活着吗？他们还能继续战斗吗？
弹坑里，碎石旁，一棵棵老榆树下，趴着我们的战士。树被炸断了，没关系，靠着树桩打。树干被打烂了，没关系，躲在石头后面继续打。子弹打光了，上刺刀；刺刀拼断了，用枪托和石头砸、用牙咬……他们为革命气节和民族大义拼死血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敌人过去；只要还有一个人，阵地就不会到敌人手中。
6天6夜，敌人没前进一步。
仗打完了，阵地上的榆树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树皮，所有人都觉得它活不成了……
那次，我当上政治教导员后带着新兵来这儿，有个20岁的战士站在这棵树前看了半天，问了我一个问题：“教导员，树都死了，还有啥意义？”
从生物学意义上讲，它不会再发芽了，因为它把所有的生命力，都留在了1948年。没有它，那些炸在它身上的弹片，是要炸在战士身上的；那些钻进它身体的子弹，是会打进战士身体里的。
但我宁愿相信，它没有死，因为它承载着更鲜活的东西——塔山无山，精神有峰。树犹如此，人当如何？当年守在阵地的战士，年纪跟你们差不多大。他们不是不怕，是不退——这就是塔山精神的魂。只要魂还在，传承还在，这截老树干就一直生生不息。
（潘泓宇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