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署价值10亿英镑AW149直升机订单——
英国加速推进新型中型直升机项目
■肖 凡

AW149直升机。资料图片
前段时间,意大利莱昂纳多集团英国分公司选定CT7-2E1发动机,为英国国防部“新型中型直升机”(NMH)项目的23架AW149直升机提供动力系统。该合同还包括备件与长期保障服务等。
今年上半年,英国加速推进NMH项目。3月,英国国防部与意大利莱昂纳多集团英国分公司签署价值10亿英镑的采购订单(包含制造、交付、配套保障服务等),计划用23架AW149直升机替换退役的“美洲豹”HC2直升机。6月底,英国政府发布《国防投资计划》,进一步明确未来4个财年为该项目投入6.8亿英镑,用于启动23架AW149新型中型直升机制造任务。
NMH项目被写入未来4年国防投资框架,意味着这笔订单进入预算落实和工业执行阶段。英国新型直升机项目为何历经5年“拉锯战”?新的采购计划是长久之计还是无奈之举?英国军工产业对这笔订单有着怎样考量?请看本文解读。
多重因素掣肘,NMH项目推进缓慢
2021年3月,英国启动NMH项目,意图通过采购单一型号的新型直升机替换4种老旧机型。起初,英国军方对NMH项目充满期待,将新型中型直升机的服役日期定在2025年。然而随后5年里,英国军方因多重因素掣肘,采购进程十分缓慢。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3点。
一是预算不足的压力贯穿始终。NMH项目启动之初,面对44架新机的采购指标,9至12亿英镑的预算经费并不宽裕。2023年7月,英国军方决定将NMH项目的订单数量削减为25至35架。2024年,英国的总体国防预算存在很大资金缺口,同英国皇家海军的核潜艇和皇家空军的第六代战机GCAP等项目相比,NMH项目优先级不高,外界一度猜测其可能会遭到削减甚至被终止。
二是以单一机型替代多种老旧机型难度大。NMH项目中被替换的4种老旧机型,分属英国皇家空军、陆军航空兵等不同军兵种,承担任务各异,想要就直升机的航程、任务载荷、防护等性能指标达成兼顾统一的方案,对项目执行方来说是一个巨大挑战。此外,4种直升机的部署地点和使用场景相差甚远,以塞浦路斯和文莱为例,两地直线距离超过8600千米,作战环境特点差别很大,这就要求新型直升机必须具备优异的环境适应性。今年,英国购买的空客H145直升机已陆续部署于文莱和塞浦路斯,证明了原本“一机整合多平台”的设想难以落地。
三是本土化生产溢价高。英国财政大臣此前一直拒绝签署订单,就是因为新型中型直升机在英国制造,会让政府承担更多防务费用。事实上,AW149直升机早已在波兰实现本土化生产,但英国坚持要在约维尔工厂设立总装线,这直接导致每架直升机的采购成本增加约2000万英镑。
英国在启动NMH项目后,反复斟酌3年时间,直到2024年2月才正式向参与招标的3家公司发出谈判邀请。同年8月,法国空中客车公司由于无法提交符合英国要求的方案,同时对项目能否达到工业战略目标存有疑虑,决定退出投标。美国洛马公司也随后确认,因当前市场条件下无法满足项目最低要求,选择不参与竞标。随着两家公司退出,母公司位于意大利的莱昂纳多公司成为唯一竞标者。
两家公司的退出,从一个侧面可以看出英国军方对NMH项目寄予厚望。也正因如此,过高要求使得英国在5年内难以拍板。面对9至12亿英镑资金、44架的采购数量和本土化生产带来的难题,NMH项目一拖再拖,英国军方的选择也变得更少。
价格昂贵但别无他法,直升机换装势在必行
尽管英国国防部最终敲定了这笔订单,但无论是横向对比国际上同类的采购项目,还是纵向对比英国此前的NMH项目,这笔订单价格都显得十分昂贵。
早在2019年4月,埃及海军就与意大利莱昂纳多集团签署了购买AW149直升机的合同,最终以8亿多欧元的价格购买24架AW149直升机和8架AW189直升机。2022年7月,波兰国防部宣布以约17.6亿欧元采购32架AW149直升机,并于莱昂纳多集团在波兰的子公司PZL-斯维德尼克进行生产。
对比来看,英国此次军购的单价高达5000万欧元,虽然与波兰基本持平并有望实现本土化生产,但对于NMH项目来说,几乎花光最初的预算却只换来23架AW149直升机,仍难以满足英国直升机更新换代的要求。
NMH项目的初衷是以合理的资金区间,采购单一种类的直升机,用于替换英国皇家空军23架“美洲豹”HC2直升机、3架“格里芬”HAR2直升机和5架“贝尔”212直升机等,实现机队架构精简,减少保障成本。
理想丰满,现实却很骨感。NMH项目最终敲定的采购规模比原计划缩水近一半,只能实现对“美洲豹”HC2直升机的“一比一”置换,原本要整合的其他机型,全被剔除出更新计划。对于英国国防部而言,此次不惜大幅削减采购数量加紧换装,主要有两个方面考量。
一方面,英国老旧直升机机队难堪重任。近年来,英军直升机机队整体状况不佳,机体性能不同程度老化,维护成本逐年增加。作为英国皇家空军直升机机队主要力量,“美洲豹”HC2直升机和CH-47直升机服役年限长,在作战中暴露出性能不足的问题。2025年3月,“美洲豹”HC2直升机正式从英国皇家空军退役,一年多以来尚未列装替代机型。此外,因故障失事的英国军用直升机也不在少数——2012年,“超级美洲豹”直升机两次发生坠海事故;2024年9月,一架“梅林”Mk4直升机与“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进行夜间训练时不慎坠海。
另一方面,英国军用直升机产业濒临“倒闭”。今年初,意大利莱昂纳多直升机公司发出警告:如果英国政府不能在今年3月之前签署新型中型直升机项目合同,莱昂纳多集团英国分公司在萨默塞特郡约维尔的工厂就会关闭。这将导致当地失去3300名技术工人,直升机制造链条上1.2万个工作岗位也将受到影响。面对高技能工人流失、直升机供应链彻底崩塌的风险,英国在资金紧张、产业规模萎缩的双重压力下不得不紧急下单,用缩减采购数量的方式换取约维尔工厂的生存延续。
“握手”当地企业,守住本土直升机产业能力
近年来,以英国为代表的欧洲军工企业逐步将“摆脱对美依赖、寻求战略自主”,从口号转化为实际行动。自主研发武器装备,既是摆脱美国束缚的关键一步,也是其实现防务自主的首要目标。
作为一款从21世纪战场需求出发设计的新型中型直升机,AW149直升机最大起飞重量8600千克,可搭载16名重装士兵或者19名轻装人员,可以完成“美洲豹”HC2直升机担负的运输任务。此外,该型直升机还采用开放式系统架构,便于通信系统、电子战系统等方面改装调整。目前,该型直升机飞行时长已累计超过24万小时,已交付或者订购超过80架,正逐步获得市场认可。
2022年,波兰对AW149直升机的采购合同中包括技术转让和本地生产。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波兰PZL-斯维德尼克公司收入增长了3倍多,新生产线带来的出口销售额增长和技术积累也显而易见。
波兰的先例与英国需求不谋而合。自NMH项目提出之初,英国国防部的要求之一就是新型直升机必须在本土生产。
2023年8月,萨默塞特郡的约维尔镇被正式冠以“英国直升机之乡”的称号,这里的约维尔工厂拥有80年历史、制造了约3300架直升机,是英国唯一一个具备完整的设计、制造和测试认证能力的直升机企业,也是英国直升机飞行员培训的重要基地之一。为了保住英国国内最后一家自主生产军用直升机的“独苗”,英国政府不得不投入10亿英镑,守住本土直升机产业能力。
根据合同规定,所有直升机将在约维尔工厂生产,超过40%的相关工作将在本土完成。同时,该工厂被指定为AW149直升机特定配置的未来出口独家生产基地。英国国防部表示,“升级后的协议”还将使该工厂被打造成为“未来自主直升机的卓越中心”。
英国一名高官也表示,这项国防投资对英国各个层面都有益处,它增强了英国武装力量,保障了数千个英国技术工人的就业岗位,并创造了巨大的出口机会。目前,大约有20个国家对新型中型直升机存在需求。根据英国设想,未来10年,约维尔工厂制造军用直升机的国际订单金额可能达到150亿英镑。
值得一提的是,英国国防部的采购协议还将为“普罗透斯”无人直升机提供额外资金。“普罗透斯”无人直升机同样由莱昂纳多集团英国分公司研发,并于今年1月首飞。该机搭载的自主行为控制系统被视为核心技术资产,将为反潜作战、广域监视等任务提供关键技术储备。
目前,英国正加速推进无人机系统与有人平台的深度融合。如果NMH项目和“普罗透斯”无人直升机研发进展顺利,英国将有望按计划在2040年前后构建新型混合航空联队。
(作者单位:海军航空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