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德合作研制新一代主战坦克前景难测
■张俊杰
前不久,法国国防部长沃特兰与德国国防部长皮斯托里乌斯在出席活动时先后表态,德法联合研制的下一代主战坦克项目——MGCS“依然具有现实意义”“是德法陆战系统合作的基石项目”。两国国防部长重申项目尚未被“终结”,意在回应外界对其前景的种种议论。一项自2017年启动、已推进近10年的标志性工程,至今仍需两国国防部长出面强调其“仍在推进”,推进之难可见一斑。
MGCS即“地面主战系统”,2017年由德法联手启动,目标是在2040年至2045年前后服役,替代德国“豹2”和法国“勒克莱尔”两型主战坦克。按照最初设想,它包含无人战车、传感器与指挥系统在内的整套地面作战系统。合作前,德国克劳斯-玛菲·威格曼公司与法国奈克斯特公司组建了KNDS集团。2019年,德国莱茵金属公司加入MGCS项目,使原来由德法两家企业主导的格局发生改变,围绕主导权的争夺也随之而起。
从2017年立项,MGCS项目至今未推出一辆验证样车。这个曾被寄予厚望的项目为何进展不佳?
一是换代需求不对等。法国“勒克莱尔”主战坦克早在21世纪初就已停产,虽然经过多轮升级,但按法国陆军规划,2038年前后便要逐步退出现役。这意味着法军必须在10余年内获得新一代坦克,而MGCS项目按照目前进度到2040年至2045年服役都很难。相比之下,德国“豹2”系列坦克仍有可观的市场需求,新型“豹2A8”刚拿到新订单,莱茵金属公司的KF51“黑豹”也是现成方案,德国军方还在研究“豹2”后续型号。两国需求压力不对等,致使项目推进速度缓慢。
二是技术路线难同轨。分歧最集中的是主炮:莱茵金属公司力推130毫米滑膛炮,并将其搭载到KF51“黑豹”上公开展示;法国则坚持自研140毫米ASCALON方案,不愿放弃积累多年的大口径火炮经验。车体与乘员布局同样难以协调。法国“勒克莱尔”主战坦克长期采用自动装弹机、3人车组,德国“豹2”则是4人车组、手动装填。新一代坦克若采用无人炮塔,乘员坐在哪里、弹药如何布置、维护体系怎么改,背后都是两国几十年形成的工业路径与使用习惯。双方不是在同一张白纸上画新车,而是要将两套成熟体系硬接到一起,接缝迟迟无法弥合。
三是分工机制缺拍板。按照设计,德法两国各承担50%的工作量,参与企业各拿相应的份额,表面看是公平,落到大型军工项目上却是低效的开端——每个关键环节都要平衡,每家都有分量却谁也拍不了板,争议只能一次次搁置。面对主炮久拖不决的僵局,最终商定的办法竟是由各自先研制火炮系统、再进行对比测试。这已背离MGCS项目的设计初衷,也让项目一再错失时间窗口。
四是替代方案已就位。今年6月,法国在欧洲萨托利防务展上抛出CAPINT过渡方案:以“豹2A8”底盘搭配法国无人炮塔和120毫米口径火炮,未来可升级至140毫米,计划于2030年推出验证车、2035年投产、2037年开始交付。这套时间表谈不上快,却明确传递出法国已为MGCS项目做好备份。德国同样留有余地,仍围绕“豹2”后续型号和KF51“黑豹”开始推进。当两国找好退路,联合研制的动力必然受到影响。加之今年6月,法德六代机项目已经受阻,进一步降低了两国合作互信。
从现实情况看,MGCS项目短期内大概率不会被正式宣布终止,仍会以某种形式维持,但后续真正能够推进的可能只剩下通信、自动化、无人平台等技术。六代机与MGCS项目接连受挫后,两国在军工领域合作互信已打了折扣,其他欧洲国家看在眼里,也很难再相信这套一体化蓝图能够顺利落地。
(作者单位:联勤保障部队工程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