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题词的初心告诫

■孙　阳

通常，伟人的题词往往伴随着鲜花与掌声，是对辉煌成就的礼赞，或是对美好未来的期许祝愿。而在1950年初春，当毛泽东同志遒劲的笔锋落在第一次为新中国成立后地方省委题词上时，他没有写下任何赞美的词句，而是留下一句振聋发聩的警示——“不要沾染官僚主义作风”。

那年2月，毛泽东结束对苏联的访问，带着对国家未来的深沉思考踏上归途。专列一路向东，于2月27日在哈尔滨市短暂停留。

原松江省和哈尔滨市的领导得知毛泽东要来，怀着无比激动和崇敬的心情，准备高标准接待这位共和国的缔造者。当天下午，毛泽东一行甫一抵达，便不顾疲倦，直赴哈尔滨车辆厂视察工作。到晚上用餐时，毛泽东看到桌上的菜肴后皱了皱眉头，简单动了几筷子，饭后，他对负责接待的相关人员说：“我们国家还很穷，不能浪费，不能搞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吃米饭和蔬菜就可以嘛！”

晚上，毛泽东被安排住在一栋别墅里。这栋别墅是西式建筑，以原木建造，富丽堂皇，堪称建筑瑰宝。但他对这一安排颇觉不适，甚至不愿意睡沙发床。他让警卫人员撤去沙发垫，换上了硬木板和旧军毯。他看看别墅四周说：“这个地方不好啊，一个人住在这里，不沾染官僚主义才怪哩！”他又问松江省负责同志现在是住洋房还是平房，负责同志回答：“住洋房。”毛泽东谆谆告诫，住洋房脱离群众，领导干部不要沾染官僚主义作风。

后来，省市领导请求毛泽东为省委题词留念。毛泽东没有立刻动笔，他陷入了沉思：新中国刚刚成立，学会建设城市、管理城市，使国民经济尽快地恢复和发展，是关系新政权稳固的关键问题，但党的作风建设也是不可忽视。过了片刻，他凝神提笔，挥毫写下 “学习”“奋斗”，更以刚劲笔力写下“不要沾染官僚主义作风”，这10个字写得格外大、格外用力，用意显而易见。

题词中的“学习”与“奋斗”，回答了我们党怎样去建设一个新世界；而“不要沾染官僚主义作风”，则是为了确保我们党永远有资格、有底气建设这个世界。

毛泽东对官僚主义的警惕，并非始于新中国成立之后，而是贯穿于中国革命、建设的全过程。

他深知官僚主义之害。1933年，毛泽东在《长冈乡调查》一文中，直指苏维埃机关“发得出很多的命令与决议，却不知道任何一个乡苏、市苏工作的实际内容”的官僚主义弊病。

他力纠官僚主义之弊。1938年，延长县伤病员反映医院设施简陋、医务人员态度生硬，毛泽东得知后主动担责：“这件事，我们没有做好，我们的确有官僚主义，要发动伤病员给我们提意见，动手术医治这种官僚主义。”他叮嘱负责人何长工转告伤病员，毛泽东和党中央领导的窑洞已经腾出来了，欢迎他们到延安来住，整整我们的官僚主义。

他厌恶官僚主义之风。1944年，在一次干部会上，毛泽东形象地将官僚主义者比喻为“泥塑的神像”，说它是一声不响，二目无光，三餐不食，四肢无力，五官不正，六亲无靠，七窍不通，八面威风，久坐不动，十分无用。辛辣地讽刺了那些脱离群众、高高在上的作风。

1950年的哈尔滨题词，正是这种警惕忧患意识的延续。此时，我们党已执掌全国政权，毛泽东敏锐地察觉到，环境的改变容易滋生特权思想。他的郑重告诫，正是为了防止党员干部在“糖衣炮弹”面前打败仗，防止“公仆”异化为“老爷”。此后，在“三反”运动中，他明确要求“应把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的斗争看作如同镇压反革命的斗争一样的重要”。1960年3月，他这样告诫全党：官僚主义这种旧社会遗留下来的坏作风，一年不用扫帚扫一次，就会春风吹又生了。

一纸题词，映照百年初心；一声告诫，护航千秋征程。我们党的最大政治优势是密切联系群众，党执政后的最大危险是脱离群众。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之所以是“实现新时代新征程党的使命任务的大敌”，原因就在于行为背离初心。

前不久，习主席在全军高级干部培训班开班式上强调，高级干部要带头恢复和弘扬我党我军优良传统，放下官架子、回归革命军人本色。说到底，放下与回归，就是强调党员干部只有一种身份，就是人民的勤务员。永不脱离群众，与群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盐同咸、无盐同淡，我们就一定能赢得历史主动，始终走在时代前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