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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到姥爺胸口的傷疤,我感到害怕,他卻笑了……

來源︰中國軍網微信公眾號 作者︰珥賡 王雷 武昊天 發布︰2019-03-13 01: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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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二月,寒風正緊。

位于西北大漠邊陲的某機場上,西部戰區空軍航空兵某團航電員毛貴壯正緊張展開機務維護。

熱火朝天的工作讓他滿頭大汗,工作間隙,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風景——雪山傲然屹立,沙漠蜿蜒起伏,心里又蓄滿了能量。

這片邊陲的風景,毛貴壯在心中勾畫已久。自打曾是軍人的姥爺周興信講述了自己未能戍邊的“遺憾”,他便一心想要奔赴邊疆,替姥爺實現夢想。

如今,夢想照進現實,從毛貴壯的自述中,我們可以听到理想之花綻放的聲音。

摸到姥爺胸口的傷疤我感到害怕

他卻笑了

我永遠難以忘記那種感覺。小時候,我依偎在姥爺懷里,手指觸踫到那道傷疤。堅硬、粗糙、狹長……我有些害怕地望著姥爺,但他卻露出了笑容。

隨著他低沉而舒緩的聲音,我逐漸走進了他的往事。

姥爺的照片

上世紀70年代,姥爺在空軍原高炮第十九師服役。當時,部隊接到命令,奔赴老撾援助修建鐵路。

這是姥爺第一次出國執行任務,對戰友們來說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去老撾會不會水土不服?那里的自然環境能不能適應?那邊危不危險?一個個問號纏繞在大家心里,但姥爺卻格外興奮。

他坦言自己對援建的任務沒有絲毫經驗,也知道出國的路上肯定會遇到重重困難,但是苦孩子出身的姥爺對這些反倒有了一種“免疫”和期待。

“身為一名解放軍戰士,無論何時都要服從命令、听從指揮,困難面前不低頭。”姥爺講到這里,眼楮里依舊閃爍著光芒。

出國援建的任務困難卻來之不易。姥爺把這次任務當作豐富自己的閱歷、增長自己的才干以及鍛煉自己的良機,開始一段持續3年的援建生活。

搬運沙土、修建營房、開闢道路……面對高強度的體力勞動加上惡劣的自然條件,很多戰友只堅持了幾天就累趴下了。可姥爺的勁頭卻始終繃得緊緊的,遇到再大困難都咬牙堅持著。

“多讓戰友們休息吧,我能吃苦!”這是姥爺最常說的一句話。也許就是從那時起,他在心里種下了一顆舍己為人的精神火種。出國援建期間,他不僅承擔了很多其他戰友的工作,還認真地照顧身邊每一位戰友。每到吃飯的時間,他還總會主動為那些生病、受傷的戰友打飯。

姥爺胸前的那道傷疤,就是在異國他鄉留下的。1978年一個寧靜的夜里,姥爺正隨著隊伍展開施工,不遠處的小樹林里突然傳來槍聲。

“同志們快趴下!”姥爺立即判斷出這是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襲擊他們的營地。一片嘈雜聲中,他第一時間發出了警報。負責保衛的戰士迅速還擊,交火中,姥爺不幸被流彈擊中,昏了過去。

醒來後,姥爺摸著自己被子彈擊中的傷口,心里卻十分激動︰“這下一輩子也忘不了了!”

姥爺參與援建任務獲得的獎狀和勛章

援建任務結束後,老撾政府為他頒發了獎狀和榮譽勛章,但是姥爺還是更喜歡他胸前的那道血肉鑄成的“勛章”。

別人請他“行個方便”

他卻把問題公之于眾

“生命里有了當兵的歷史,一輩子也不會感到後悔……”正如歌詞中寫的那樣,脫下戎裝的姥爺始終保持著當兵時的直率和無私。

由于搬家等原因,姥爺很多照片都遺失了。這是我能夠找到的唯一一張姥爺(左一)在擔任村支書時的留影。

當時,姥爺到了吉林省的一個農村里做村支書。這里位置偏遠、交通不便,周圍環境又受到嚴重污染,村里居民的生活受到了很大影響。剛剛上任的姥爺拿出了在國外援建鐵路時的勁頭,表現出了不同于常人的干勁。

那時,村里主要的經濟來源紡織廠因為違法傾倒污水被罰款。紡織廠的負責人私下里賄賂了他5元,請求他行個方便,不要把違紀事實公開。可姥爺不僅在村里公告欄貼出了傾倒污水的通報,還將私下行賄的事情公之于眾。面對大家的目光,姥爺回答說︰“我身邊的很多戰友為了保衛國家、保衛人民而犧牲了,我只要還活著,就不能干為集體抹黑的事!”

用現在的話來形容,姥爺當時稱得上是“硬核村支書”,也正是憑借這股子從部隊帶來的魄力,姥爺贏得了村民們的信任和尊重。

他在自己屋子最顯眼的牆上掛了一副寫有“廉正”二字的字畫,就是為了讓當時來家中做客的人最先看到這兩個字,提醒他們不允許有任何違反規定的言論和行為。

在做村支書的那幾年,姥爺幫助村民修繕了連通縣城的道路,整治了村里違規佔地、違規排污的小作坊、鼓勵村民幫助家庭困難的人……也正是通過這段時間的歷練,姥爺更加懂得了為人做事的道理。

勤儉節約,待人和善,敢于擔當,自強不息……姥爺秉持這樣的優秀品質立身處世,也把這些漸漸地發展成為了我們家的家風。

為了實現姥爺的夢想

我主動選擇了邊疆

從小听著姥爺“打仗”的故事長大,我心里對他十分崇拜。然而,想不到這位“大英雄”也有遺憾的事。

姥爺喜歡讀書,書房里的讀書筆記攢了厚厚幾本,但他唯獨對《使至塞上》這首詩情有獨鐘。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姥爺解釋說︰“既然選擇當兵,我覺得去西北最艱苦的地方當兵才有意義。雖然進了軍營後就去國外執行了任務,但是沒有到西北邊陲戍邊一直是我的遺憾!”

去西北當兵!這個想法在我幼小的心靈中逐漸萌芽。每每想起參軍,我的腦海中便盡是狼煙滾滾、戰馬嘶鳴的壯闊場景。

高考後,我雖然在家人的反對下,沒有報考軍校,選擇了中國民航學院,但心里的從軍夢卻沒有熄滅。

大四即將畢業時,擺在我面前有兩條路。由于我在實習期間表現出色,被某國際機場人力資源經理看中,許以高薪,可以從事專業對口的工作。而另一條路則是參軍入伍,完成姥爺的心願。這一次,我說服了身邊人,毅然選擇了軍營。

終于,我在2017年底實現了參軍入伍的願望,並如願以償替姥爺實現了他沒有完成的心願,來到了祖國最艱苦的地方之一。

剛來到大漠邊陲,艱苦的環境沖散了圓夢的激情。面對完全陌生的環境、緊張快速的生活和高強度的訓練,我心里一度打起了退堂鼓。但是姥爺的故事,以及這麼多年家里保持的家風給了我動力。每當與身邊的戰友分享家里的故事,看著他們羨慕的目光,我都能感受到肩上的壓力。

站在機場眺望,喀喇昆侖山頂白雪皚皚,塔克拉瑪干沙漠一望無際,我腦海中浮現起姥爺胸前的傷疤,回蕩著入伍前家人的諄諄教誨,想起了當年姥爺那些平常卻不平凡的革命故事……

我實現了姥爺的願望,更應該接過他的旗幟,在軍營這篇熔爐中錘煉過硬的軍事素質、磨礪堅韌的意志品質、夯實報國強軍的理想信念。

責任編輯︰杜汶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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