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守護

來源︰中國軍網-解放軍報作者︰黃昱嵐責任編輯︰趙陽
2020-02-27 08:37

愛的守護

■黃昱嵐

有多少軍人,就有多少個軍人家庭——普通又特殊,光榮更堅強。

1996年生在軍人家庭的我,自幼耳濡目染“女人撐起半邊天”。還記得小時候,每當我生病的時候,滿腦子里想的都是爸爸。可是,我卻只能趴在媽媽的懷里或者肩頭,身體難受,但也不能像別家男孩那般肆意大哭。那樣只會倍增媽媽的傷心和煩憂,她會更難過無助。彼時彼刻,爸爸還在他綠色的軍營里。

2003年秋天,我背著小書包跨進了小學校門。印象中的家長會,都是媽媽去的。我一直非常希望,某一次,哪怕只有一次,是爸爸去的。我一次又一次滿臉迷惑問媽媽︰“憑啥子嘛?為啥子爸爸不去給我開家長會?是不是他不愛我?”媽媽只是一次次淡淡笑著,回答說︰“你這娃娃說啥呢?!要你!咋個不愛!你爸爸在遠方保護著你呢。”

那時候我太小了,根本沒法理解,可是,我就想像別的男生一樣,每天能有爸爸陪著我,有爸爸保護我。可他是一名軍人,家庭的重擔和日常瑣事,都落在媽媽柔弱的肩膀上。

自己一天天長大,某一日,我敏感的小心髒突然與這樣一句話不期而遇︰“軍人都害怕听到自己的孩子叫自己‘叔叔’,這是軍人最害怕的聲音了”。不記得自己小時候是否叫過我爸“叔叔”,但我清晰記得小時候,我跟媽特別親,卻跟爸爸保持距離——其實也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因為他都沒怎麼陪過我。

2012年,進入高中校門的我,一點點懂事起來,才開始嘗試著去熟悉接近並理解爸爸。高中三年,我時常還會這樣憧憬幻想︰或許他真的很忙很累,可是他的兒子快要高考了,難道他不應該回來輔導一下、陪伴一下嗎?可是望眼欲穿,事與願違,他還是沒有回來。

一直等到了高考前幾天,他才回到家里,雖然無比想念他,但我嘴上依然不依不饒、不待見他。其實,我非常想告訴他,這些個日日夜夜里,我很思念牽掛他,可是我還是半個字都沒有說出口,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說不出口。隨後的高考中,我正常發揮,感覺自己運氣也很好,考上了理想的軍校。我知道,從此我會成為一名光榮的軍人、未來的軍官。可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成為一名軍人需要經歷什麼挫折、需要承受和忍耐多少磨難。

抱著那些浪漫的想法,我開始收拾自己的行囊。滿頭花白頭發的父親,這次卻執意要同母親一道送我去學校。我送父母走出校門後,父親突然一把緊緊抱住我,動情地說道︰“兒子,以後你就是一名軍官了,爸爸真為你感到驕傲……”

2015年,那個金燦燦的9月,原西安通信學院的新訓場上,換上一身嶄新筆挺軍裝的我,啟動了自己的新征程。成為一名軍人以後,我才開始真正走進父親的世界,讀懂他的情感。

10月1日晚上,入校以來,學員隊第一次把手機發還給我們新學員。撥通家里電話後,不爭氣的淚水肆意流淌下來︰我想爸爸、想媽媽、想家了。正是從那一刻起,我終于理解了︰為什麼在我小時候,媽媽累了、苦了、委屈無奈地哭了,可還是義無反顧選擇支持爸爸。也正是從那一刻開始,我終于知道,為什麼媽媽可以一個人以柔弱的肩膀撐起全家的半邊天。也就是那一瞬間,我終于明白,媽媽為什麼總是說,他在遠方守護著我了……因為這個男人一直用他對祖國的忠誠和奉獻,在守護我們的家;因為這個男人給了媽媽無限的勇氣,去直面和碾壓生活中所有的困難和問題;因為這個男人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一直默默地關注、保護著我。

臨近畢業的時候,我征求他意見︰“爸,你說我將來去哪兒好呢?”他說︰“你去西藏吧!”我立刻調侃他道︰“你還真是老革命老西藏,獻完青春獻子孫呀!”畢業的我沒有辜負他,我來到了那個遙遠的地方。我知道,這里就是他曾經服役的地方——西藏。

2018年9月14日,我來到了西藏,在這里開始了我的新征程。2019年3月17日,我正式授銜成為一名排長。

我有幸生在一個軍人家庭。我從小就深深知道,我們這個家庭的種種不易。但是有爸爸媽媽在,我一直生活得很幸福。小時候的我,只覺得媽媽愛我,可是後來當我長大了,我才知道,爸爸的愛就像是一座高聳屹立的大山,無言卻堅韌。

爸媽的微信頭像都一樣,是我進藏前在雙流機場安檢線前自拍的全家福。在西藏的日子里,我時常會默默端詳著微信頭像中的父母照片,心潮起伏。是的,向來自詡“永遠年輕革命人”的爸爸老了,媽媽也老了,我正青春著。我知道,如今該換我在這個遙遠的地方保護他們了,這是愛的守護、愛的責任,更是一種愛的輪回。

這也許就是我們軍人家庭的常態,普通又特殊,光榮更堅強。我也憧憬自己將來的婚姻和小家庭︰或許,我的兒子,也會在他小的時候“遺傳性”地不熟悉、不理解我,也可能怎麼教怎麼哄,都還會叫我一聲冰冷生硬的“叔叔”……但是我深切地知道,終有一日,他也會熟悉並理解我的。我們都會為此感到驕傲——我是一名光榮的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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