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解放軍報

最美新時代革命軍人 | 姜延軍︰把馬克思主義講成“網紅課”的人

來源︰解放軍報微信公眾號 作者︰孫偉帥 薛鵬 楊建平 發布︰2021-08-10 19:34:42

幻燈片 手機看 分享到

把馬克思主義講成“網紅課”的人

——記國防大學政治學院教授姜延軍

■中國軍網記者 孫偉帥

通訊員 薛鵬 楊建平

風聲,雨聲,讀書聲。

教室外,梧桐樹又冒出了新綠,教室里,那溫和而充滿力量的聲音回蕩在學生耳畔。

這是國防大學政治學院教授姜延軍本學期最後一堂課,課程內容︰《共產黨宣言》。

26年前,姜延軍第一次站上講台。那時,姜延軍剛剛畢業留校,一臉青春洋溢,在他一遍遍細致啃讀的厚厚教學資料中,就有《共產黨宣言》。

26年後的今天,厚厚的教輔資料裝進了一台薄薄的筆記本電腦,那本薄薄的《共產黨宣言》,卻已越讀越厚,並深深印刻進姜延軍心里。

于姜延軍而言,來自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學習與思考,讓他成為了馬克思主義的實踐者和講授者。正是有了這種美好體驗,講台有了更多神聖而又溫熱的意味。姜延軍——一位願意“用自己心靈溫暖過的知識”教授學生的老師,也才真正成了學生口中那個把馬克思主義講成“網紅課”的人。

“馬克思,我一生的摯友”

“嗒嗒嗒——”清脆的敲擊鍵盤聲,從國防大學政治學院主教學樓8樓的一間辦公室傳出來。

“嗒嗒嗒——”掛在這間辦公室牆上的時鐘,已伴著這鍵盤聲不知疲倦地跑了一圈又一圈。再跑15分鐘,時針和分針將重合在新一天的起點。

孤燈下,姜延軍俯身案前,蹙眉而思。明天上午,他要帶著來自學院各個專業的研究生重溫《共產黨宣言》,雖然著作本身他早已了熟于心,但同學們已經系統學習過這部著作,怎麼才能給他們新的感受和啟發?晚飯時,河南抗洪救災的新聞觸動了姜延軍敏銳的神經,他決定連夜把最新的時事熱點加入課程,讓同學們更有溫度、更為深刻地領悟馬克思主義“看家本領”。

對待每一堂課,姜延軍都像一位挑剔的藝術家對待手中的藝術品般精雕細刻。在姜延軍心中,“師者,不僅是學業上傳道解惑的人,更是生活中燈塔一樣的人”。“每一堂課上的每一句話,都是直播,沒有重來”,因此必須始終追求完美。

這樣的工作狀態,源自他身上的傳承與使命。

要承擔這樣一份使命,不是易事。

1995年,姜延軍即將從原南京政治學院哲學系畢業。回憶起20多年前姜延軍的學習表現,黃高曉教授印象深刻,特別是他“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成熟思想和穩重性格。在隊干部征求畢業學員分配意見時,黃高曉認為姜延軍“這樣優秀的學員最好能夠留校任教”。

梧桐細雨,姜延軍成為那年該專業中唯一留校任教的人。

接下來的人生故事,姜延軍像極了電影中那些勇敢而勵志的人。跟著哲學系何懷遠等老師,姜延軍開啟了一邊在本學院教書、一邊到南京大學蹭課的連軸轉模式。不到4年,“半工半讀”的姜延軍考取了南京大學哲學系研究生。又過了幾年,姜延軍正式從南大博士畢業。從江蘇省優秀畢業論文到全軍院校教學比武第一名,從三等功到二等功,從年輕教員到教研室主任,10年求學提升之路,姜延軍蹄疾步穩。

“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即與之化矣。”姜延軍用這句古話,概括政治學院老一輩學者教授給予他的影響,“更大的影響在于,我年輕的時候,遇見了‘年輕’的馬克思,一個令人高山仰止的思想巨人。那時候,我就知道自己作為黨和軍隊的一名理論教員,弘揚馬克思主義主旋律是我肩上的使命。”

在很多人眼中,馬克思主義理論是抽象的,著名的《共產黨宣言》是“高冷”讀物。可這些在姜延軍的課堂上,是一個偽命題。

“寫《共產黨宣言》時,馬克思29歲,恩格斯27歲,都是那時候的潮流青年!所以,我是在給現在的年輕人講‘同齡人’的故事和思想。如同習主席所說,馬克思是頂天立地的偉人,也是有血有肉的常人。他熱愛生活,真誠樸實,重情重義。這樣的人寫作的《共產黨宣言》,就是青春宣言、成長宣言,字里行間洋溢著一個先進政黨橫空出世時的青春激情和成長豪情。”姜延軍說。

把先哲聖人變成潮酷的“同齡人”,把看似艱澀的著作變成大聲朗讀的優美詩篇,把當下正在發生的社會熱點用馬克思主義原理破解回答,帶著學生走進《共產黨宣言》情景教學館進行沉浸式教學,讓深奧理論通俗化、生活化。“不宣灌”“很有趣”“很深刻”,是學生給這位溫文爾雅的老師最中肯的評價。

26年的教學生涯中,姜延軍也漸漸找到了教授學習馬克思主義原理的“秘籍”,打開了越來越多年輕人的“思想閘門”,深刻改變著他們的內心世界。

2019年,姜延軍和他的戰友們接到一項重要任務——建設全軍試點單位急需的《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研讀》在線課程,通過網絡平台把《共產黨宣言》等經典著作推介給更多青年官兵,將理論火種傳播得更遠。短短兩年,這門課成為全軍的“網紅課”,並上線“學習強國”。有听過課的官兵說,原來馬克思並不遙遠,而是一直住在隔壁的“親切大叔”。

記者將這樣的評價告訴姜延軍,並問︰“對您來說,馬克思是什麼樣的人?”

姜延軍翻閱著最新出版的《共產黨宣言》特別紀念版,微笑著說︰“他是我一生的摯友。”

“這塊咫尺見方的講台,是‘隱形的戰場’”

抻一抻軍裝衣袖,檢查一遍肩章領花,距離操課號聲響還有十分鐘,姜延軍面帶笑容地走進教室。這是姜延軍多年來的習慣。

軍裝,講台,于他而言神聖無比。站上講台,他是政治理論教員,穿上軍裝,三尺講台就是他的戰場。因此,在國防大學政治學院馬克思主義理論系,姜延軍對自己、對戰友教授課程的要求之嚴苛,也是出了名的。

幾乎每一位走上講台的該系教員,都經歷過姜延軍那“不怒自威的目光的炙烤”。

哲學與軍事思維教研室教員陳明一直記得第一次走上講台前的忐忑心情。那時,陳明試講的課程是《現代西方社會思潮》。這門課,是姜延軍講了多年的精品課。

“就像是我在唱歌,而我的身邊站著歌曲的原唱。”陳明笑著回憶當時的情形。課上,剛做完跟腱手術的姜延軍拄著雙拐來到教室。全程听完陳明的課,他吃力地站起來,陳明趕快迎了過去。許是看出了陳明的緊張,姜延軍微笑著鼓勵陳明︰“講得不錯!只要把有些細節部分再磨一磨,就成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里,陳明才知道姜延軍口中的“細節”究竟細到何種程度——從課程中提到的尼采、布熱津斯基的思想,到課件中的圖片選擇、顏色搭配,甚至到某一句話的某個重音,姜延軍都一一點了出來。

“沒關系,這些都不是大問題,有時間打磨。你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講台上的自信。戰士要上戰場,首先要在氣勢上自信起來!”直到現在,這句話仍深深印在陳明心中。

“好課都是磨出來的。我們不可能要求馬克思為今天的我們提供現成的答案。作為一個馬克思主義理論工作者,作為一個傳播理論火種的人,只當個‘二傳手’遠遠不夠。只盯著眼前的書本,更不夠。”姜延軍一邊取下貼在文件櫃上的厚厚的課表和日程安排,一邊認真地告訴記者。

政治學院政治工作處大校主任李修成與姜延軍共事多年,笑稱彼此的了解與默契程度勝于夫妻。從行政事務到教學科研,姜延軍的一句“沒事,咱們都在”,總是讓李修成覺得踏實、安心,“用現在年輕人的話講,很靠譜”。

2017年,原南京政治學院轉隸國防大學,轉型升級的任務也更加迫切地擺在面前。姜延軍、李修成兩人反復推敲研究,權衡在把握先機、捕捉戰機之間,如何回答好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鑄魂礪劍、姓軍為戰的轉型升級之問,選拔了一批青年骨干教員,白手起家組建研究團隊,敏銳跟蹤斗爭焦點,積極創新戰法對策,形成了以基礎研究為長線基底、以強敵研究為主攻核心、以時點研究為聚焦重點的研究格局。

國之安危系于政,千秋勝負決于理。青年教員許迪在加入到團隊之後,感覺“姜主任帶著大家推開了‘象牙塔’的大門”。從中美貿易摩擦到香港“修例風波”,從新冠肺炎疫情到人工智能應用,在姜延軍的帶領下,許迪和許多年輕戰友正深刻體會著個人的成長,體會著個人與國家的緊密聯系,更體會著這身戎裝和足下三尺講台的深重含義。

有人手握鋼槍,守衛祖國漫長的國境線,有人身披白色戰袍,與病毒、與時間賽跑。戰場有不同,使命一樣重。對于姜延軍和他的戰友來說,站上講台,絕不僅僅是教書育人、著書立說,更在于“這塊咫尺見方的講台,是他們‘隱形的戰場’,是寬廣隱蔽、復雜尖銳的意識形態戰場的搏殺。”

該系副主任許恆兵永遠都記得這樣兩個畫面——

博士畢業時,姜延軍到南開大學對許恆兵進行外調。高大的身材,筆挺的身板,即使沒穿軍裝,仍掩不住軍人氣質。許恆兵暗暗羨慕︰我將要成為這樣的人。

兩年前,許恆兵代表學院參加全軍政治理論教學觀摩選拔賽。姜延軍腿上打著厚厚的石膏,趴在床上為他一遍遍修改講稿。那一刻,許恆兵鼻子一酸︰我一定要成為這樣的人。

“我們的事業是默默地,但她將永恆地存在,並發揮作用”

台風“煙花”剛剛過境,上海風雨交加。姜延軍不停打電話給同事,請他趕緊了解溝通、訂票北上,去配合陸軍第81集團軍完成推進部隊理論武裝的工作。

這本是導師再尋常不過的一次出差,姜延軍的博士生許秩嘉卻有些郁悶——再過兩天,就是他的畢業典禮。導師一走,他總覺得這個莊重儀式有點缺憾。姜延軍卻笑著安慰他︰“你現在已經獨當一面,不需要導師陪在身邊。但是你一定要明白,我永遠在你身邊!我們都在一條戰壕里戰斗!”

畢業典禮結束,許秩嘉從熱鬧的人群中回到宿舍,手里捧著厚厚一摞紙,靜靜望著窗外的天空,回想讀博期間的點點滴滴。

這一摞紙,是許秩嘉30多萬字的博士論文修改稿。每一稿、每一頁、每一行、每一句,都留下了導師姜延軍各種顏色的修改筆跡,有些空白處還寫著大段大段的批注,還有些地方加貼著寫得密密麻麻的紙條。對他來說,這是導師送給他最珍貴的畢業禮物,也是最珍貴的人生禮物。

“導師不會因為他在某個領域沒有過多研究,就限制我們的選題方向。他總說,我們一起學習。”許秩嘉撫摸著導師的筆跡說。

不光是許秩嘉,幾乎每一個姜延軍帶過的學生都有這樣的感受︰只要自己想在某個方向深入研究,姜延軍不僅僅是支持鼓勵,更不會憑空盲目指導,而總是會想方設法抽出時間與他們同步閱讀、同步學習,再來答疑釋惑、把關定向。

從北大哲學系考入該系攻讀研究生後,申一青總覺得姜延軍的一天似乎有48個小時。“我當時是研究生工作秘書,導師作為系主任,每天有太多的事情要處理,他的日程經常互相‘撞車’。我們有時也好奇地討論,他是怎麼騰出時間研究新的領域,還有那樣深刻的思考。”

終于,在一次姜延軍手術住院期間,申一青作為陪護,有了大塊的時間和他待在一起,並似乎找到了姜延軍“一天48小時”的答案。

手術後,只能臥床靜養。別人的病床前擺著水果鮮花,姜延軍的病床前則是書籍資料。他還讓申一青買來幾本便利貼,小小一塊,方便他隨時將所思所想記錄下來。一天下來,病床的護欄扶手上貼的全是便利貼。姜延軍囑咐申一青,一定幫他收好,等他出院了再整理。

“即使閉目養神,他也在思考。從小老師就告訴我們,時間是海綿里的水,擠一擠總是有的。這句話在導師身上真是體現得淋灕盡致。”申一青感慨道。

每個學生對姜延軍的評價都十分一致︰溫和。可是學生們也最怕“溫和的導師”連珠炮似的發問。不管是誰,想要在學習和研究上偷點懶,或者動一點小心思,姜延軍雖從不嚴厲批評,卻總是用一連串反問讓學生自己意識到問題所在。

林琳曾就論文選題和姜延軍進行討論,她認為自己選擇的方向關注度高、比較熱門。姜延軍听完並沒有直接否定,而是用一系列基礎問題“難”住了她。

“當時我一下子就臉紅了,那麼一點點小心思都被導師發現了。”林琳不好意思地說,“導師說不能把追求所謂‘熱門’作為自己的主要學習動力。”

的確,治學之道,要扛得住浮躁,耐得住寂寞,沒有“為伊消得人憔悴”的耕耘,就不可能有“燈火闌珊處”的收獲。姜延軍和戰友們做的理論研究未必是時下“熱門”,但正如準備打仗如同一場寂寞的長跑,蓄過的力,終將成為勝利的光。

姜延軍從不用微信,可他卻是學生朋友圈和討論群里的“頂流”。無論是大課上講授的馬克思主義原理,還是小組討論時的追問,無論是每年一換的剪報筆記本,還是保護軍裝的牛仔布套袖,他的一點一滴,匯成了學生心目中的“白月光”。

“滿地都是六便士,他卻抬頭看見了月亮。”許秩嘉這樣評價導師帶給他的影響。

該系辦公區走廊的文化牆上印有一段文字,姜延軍常常念叨給學生听——

“如果我們選擇了最能為人類幸福而勞動的職業,那麼,重擔就不能把我們壓倒,因為這是為人類而獻身。那時,我們所感到的就不是可憐的、有限的、自私的樂趣,我們的幸福將屬于千百萬人。我們的事業是默默地,但她將永恆地存在,並發揮作用。面對我們的骨灰,高尚的人們將灑下熱淚。”

這段話,出自馬克思中學畢業論文《青年在選擇職業時的考慮》,那時馬克思17歲。

1991年,姜延軍第一次讀到這段話,熱淚盈眶,決定一路追隨。

(圖片︰周宇宏 視頻︰周宇宏 趙晨皓)

責任編輯︰葉夢圓
輕觸這里,加載下一頁
數據加載失敗,請確保在www.81.cn域名使用側邊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