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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壩•1935︰歷史設下連環選擇題

來源︰解放軍報作者︰李 鑫責任編輯︰遙遠2015-01-13 06:43

夜色漸濃,毛澤東心潮翻滾,紅軍的命運在腦海里激蕩。在他看來,今天的高級軍事會議,雖然不能說是犯了個低級錯誤,但進攻打鼓新場國民黨之黔軍的決議,起碼是過于倉促,過于武斷了。他完全能夠理解紅軍指戰員一心要擴大戰果、渴望戰斗的心情。甚至,他也贊同有些領導人的考慮,佔領物產豐富、商業繁華的打鼓新場使紅軍得到更多的後勤補給,有利于開闢新的革命根據地。問題是,諸多的不利因素被大家輕而易舉地忽視了。一方面,紅軍經過長途奔襲特別是遵義戰役之後,隊伍雖然稍稍恢復了元氣,大家心氣很高,但綜合力量比較疲憊,而且處境孤立,缺少外援;另一方面,打鼓新場的國民黨黔軍固守和經營多時,外有城牆,內修碉堡工事,而且各方援軍就近機動,召之即來。就是在這種極不對稱的情況下,3月10日1時紅一軍團林彪、聶榮臻發來“萬急”電報,建議“野戰軍應向打鼓新場三重堰前進,消滅西安寨、新場、三重堰之敵”,並制訂了詳盡的作戰方案。在由20多人參加的高級軍事會議上,與會者就打與不打爭執不下,會議時間一拖再拖。

“你們硬要打,我就不當這個前敵司令部政委了!”毛澤東來了脾氣,對主持會議的張聞天說。

“少數應該服從多數,不干就不干!”有人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會議非但沒有听取毛澤東的意見,還舉手形成了進攻打鼓新場的決議,而且免去了毛澤東的前敵司令部政委職務。

作戰命令即將發出,打鼓新場之戰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毛澤東覺得,如果兩軍對壘,紅軍將很快陷于南北夾擊、腹背受敵之境,甚至隨時面臨全軍覆沒的危險。以卵擊石,怎能不令他心急如焚、憂思忡忡。必須即刻上路,去找周恩來進行最後的說服,作最後的努力——盡管,此時理解他的可能只有這盞馬燈!

(二)

一盞昏黃的馬燈,帶著堅定的理念,領著被視為異端的提議,在漆黑的山道上蠕動。那是新中國暮色低沉的前夜,也是毛澤東一生中灰暗的日子。好在,手里的馬燈還亮著。

在那條僅僅兩公里長的鄉間小路上,不知毛澤東走了多久,也不知他走得何其艱難。這正如從瑞金出發一路走來的紅軍,不知經歷了多少坎坷泥濘、圍追堵截、夾擊轟炸,但救亡圖存的信念始終如青春的脈搏從未停息地跳動著。也正如毛澤東本人在那段時間的經歷一樣,在不被理解中苦苦堅持,在挫折困難中咬牙挺住,在失敗失落失意中起死回生、繼續前行。

1934年10月,在第五次反“圍剿”失敗之後,中共中央、中革軍委率紅軍主力五個軍團及中央、軍委機關和部隊86000多人,分別自瑞金等地出發,“戰略轉移去遠方”。繼而,挺進湘西,沖破四道封鎖線,改向貴州,渡過烏江,奪取遵義。一路狂飆突進,縷縷的希望燃燒著戰斗的激情,可喜的勝利伴隨著巨大的犧牲。到遵義會議召開之前,中央紅軍只有37000人的有生力量,約有49000多個鮮活的生命血灑沃土、長眠大地,永遠成了革命的根須。

遵義戰役之後,蔣介石親臨貴陽督戰,調集其滇、川、黔各部,擺兵布陣,把剛剛在勝利之中得以喘息的中央紅軍陷入大大小小、或明或暗的包圍圈之中。而當時的紅軍將領,無論是領導能力還是決策方式,都與戰局和形勢的變化不相適應。軍事“三人組”時期,李德、博古專權,政治局不討論重大軍事決策,在戰略指導和作戰指揮中屢有失誤、屢遭失敗。遵義會議作出決定,一切重大決策都要經過政治局討論。但情況又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隊伍往往是白天行軍、晚上研究重大問題,20多人的會議七嘴八舌、枝蔓橫生,有時爭論不休,有時議而不決,耗費精力、貽誤戰機在所難免。

遵義戰役的勝利來之不易!紅軍的戰略機遇來得殊為難得!它必須也只能成為下一個勝利的出發地,而萬不可成為一支隊伍走向傾覆的絕響,一群熱血戰士集體光榮前的回光返照!

一支以拯救黎民百姓為己任的隊伍,此時面臨的最迫切的問題就是自我拯救。幼年的紅軍,必須盡快地自我完善和發展,尤其是在軍事思想、全局觀念和戰役決策等極其重大的問題上,必須擁有比這盞馬燈還要明亮百倍的眼楮,必須以真理的目光作出歷史性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