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診行程超2萬公里 50萬那曲人叫得出她的名字

來源︰中國軍網綜合作者︰晏 良責任編輯︰劉秋麗
2018-04-16 02:28

創新15項實用護理技術,義務巡診累計行程超過2萬公里, 50萬那曲人民叫得出她的名字……作為人民網評選的“責任公民”,彭燕早已把自己“嫁”給那曲,她說只要這里需要,就會堅守下去。請關注今日《解放軍報》的報道——

“嫁”給那曲

■晏 良

太陽好像忘記掌管天空,雪花如棉絮一般蓋住蒼穹,四月走進那曲,面對萬里蒼茫,很多人心都涼了。不過,在彭燕眼里,這里的景致是獨一無二的,值得一生相伴。

此刻,39歲的彭燕伏在窗台上,欣賞屋外漫天飛舞的春雪。她下意識地伸出右手,很想抓住一片雪花,可是受腦神經痛困擾,她的右手抖得厲害。

雄鷹飛不過無邊雪海,老兵敵不過無情歲月。在藏北高原堅守了19載,彭燕的身體開始報警。“喲呵,不听使喚了。”既然右手停不下來,彭燕決定給它找點事干,以免為患者扎針時出現閃失。

彭燕攤開宣紙,練字抒懷,寫下生活感言︰家在那曲。

這話掏心見肺。19年前,彭燕從原成都軍區醫學高等專科學校畢業。站在校園眺望高原,她仰望那曲,寫下分配志願︰到全軍駐防海拔最高的單位工作。

親人知情後,先是錯愕,繼而對她開展“車輪勸”——

“留在內地吧,在西藏工作要遭很多罪……”母親動員,無果。

“如果非要進藏,那就選個海拔低一點的地區……”父親苦勸,無效。

認定“人往高處走”的彭燕,最終在親人的囑托和祝福聲中,來到了藏北高原。從此,那曲就成了她的歸宿。

走進冰雪王國,彭燕和一同畢業進藏的戰友們立石銘志︰下書“海拔4516米”,上刻“祖國,這里有我”。彼時,他們每人栽下一棵扎根樹。而今,那片林子只余一棵獨苗在此頂天立地,那批新干部僅剩彭燕在這里戰天斗地。

苦地方,險地方,都是建功立業的好地方。那日從內地休假歸隊,彭燕沒有先回自己的宿舍休息,也沒去高壓氧艙休養,而是直接到了軍分區保障營門診所,走上熟悉的戰位。

彭燕向門診所所長劉俊報到,請求“分配任務”。恰在此時,劉俊的手機突然響起,260公里外的某生產連戰士郝兵兵病倒了,衛生員束手無策,請求支援!

掛斷電話,劉俊略顯為難,“所里的醫生全去駐訓點巡診了,我現在是‘光桿司令’……”

“我去!”彭燕主動請纓。

劉俊考慮到她剛回高原,不能操勞,並未馬上答應。

“你就放心吧。”看著領導遲疑的目光,彭燕讀懂了對方的顧慮。她立刻強打精神,把嗓門提高,聲稱自己“早已練就高原心髒,這次回來沒啥反應”。

就這樣連哄帶騙,彭燕很快踏上了下連送醫的征程。

救護車在沙石路、翻泥路組成的“動感地帶”上疾馳,彭燕的心晃得像蕩秋千似的,不一會兒就開始眩暈嘔吐。司機怕她扛不住,提議停車休整片刻。

“把多余的東西吐出來,舒服多了。” 彭燕故作輕松地說,她讓駕駛員加快速度,因為“救人如救火,一刻也不能耽擱”……

車行天路,風雪兼程。眼看連隊近在咫尺,可一個冰坡橫陳設障,路面像抹了油一樣濕滑,連犛牛都攀爬失敗,灰溜溜掉頭折返……彭燕找出繃帶纏在腳上,毅然踏冰而行。她背上藥箱,拄著木棍,邊走邊撒食鹽,向著連隊方向一步步推進。

狂風卷著雪花,漫天飄灑。彭燕壓低身子,彎腰前進,她的軍裝略顯肥大,在風中“嘩嘩”作響。

眼前的彭燕,太瘦了。身高1.63米的她,經過一個假期的調養,仍然不足50公斤。如此消瘦單薄的女子穿行風中,甚至讓人擔心她會被風吹跑。

透過老照片追憶漸行漸遠的青春,可以看出,彭燕曾經也是 “重量級”人物,臉兒圓,雙下巴,胃口好,喜健身……

為“醫”消得人憔悴。被那曲的風刀雪劍“削”了19年,彭燕越來越單薄,以致于她在風雪中趕路十分吃力,可她跌倒了爬起,再跌倒又爬起……

步行約1小時後,彭燕終于抵達連隊,她抖落肩上的積雪,立刻為患者診治。

郝兵兵病得不輕,需要馬上輸液。彭燕立刻掛起藥瓶,為患者消毒扎針。她發現氣溫太低,液體流動得有些緩慢,于是雙手捧著藥瓶,仰頭不停呵氣加暖,用體溫和熱氣使液體溫度升高。經過及時治療,郝兵兵脫離了生命危險。

這次“五百里加急”,把戰友生命“舉過頭頂”,只是彭燕情系藏北的一個縮影。這不,從生產連返回時,她沒有選擇回到軍分區機關,而是直接上了駐訓場,去和門診所的醫護人員會合。

勇士們開展極限練兵之地,軍車難以抵達,彭燕就雇了輛馬車趕過去。

馬鈴“叮當”響,天使踏雲來。登上海拔近5000米的天然演兵場,彭燕嘴唇發紫,面色煞白,腿如灌鉛,頭昏腦脹……同事們擔心她出現意外,于是勸其吸氧調節。

“如果軍醫都畏手畏腳、嬌氣矯情,你讓指戰員們如何放開手腳戰天斗地?”此語出,眾啞然。

一則傷情報告此時傳來︰訓練中,有名戰士跨越塹壕時不慎扭傷了腳,前方準備派兵扶他過來醫治。

“走——我們過去!”彭燕說完,背起藥箱就向高地走去。在她看來,傷員行走會加重傷勢,讓人護送又會造成新的“減員”,此時應當深入一線,伴隨保障。

彭燕來到傷員身邊,準備幫他脫鞋驗傷,豈料對方的臉脹得通紅,並用手死死拉住鞋帶……彭燕迅速做出判斷,對方的傷腳肯定“味重”,所以有些難為情。

“沒事,姐姐也是汗腳,沒準級別比你還高。”彭燕爽朗地哈哈一笑,故意營造“統一陣線”,使傷員打消顧慮,主動配合治療。

這名戰士的腳臭味確實很濃,連他自己都有點聞不下去。不過,彭燕若無其事,專心治傷,讓現場的“捏鼻一族”深受感染,大家蹲下身,一起搭把手。

彭燕一心撲在戰地衛勤保障崗位上,部隊轉戰陌生地域,她就拎起藥箱跟著轉場。有時來不及洗漱,她也像大家一樣就地抓把雪來“清醒清醒”。戰士們詼諧地說,彭大姐按打仗的節奏抓保障,真正和大家打成一片,既留下一路芬芳,又和大家“臭味相投”。

接連顛簸加上操勞過度,彭燕在駐訓場上病倒了。同事們不敢大意,將她送回營區。從某種意義上講,“保護那曲唯一的女軍人”,在大家心中好比一項政治任務,不容有失。

那曲歷史上共有過57名女軍人,工作超過10年的僅有7位。彭燕軍校畢業上崗時,還有段紹慧、鄭金玉兩位大姐堅守那曲,她們並稱為藏北高原“三朵雪蓮”。可2002年1月和2003年8月,段紹慧和鄭金玉因患高原疾病相繼去世,她們的生命長度都不到37歲。

彭燕被“攆”回單位,領導們又說起調離那曲這個老話題,可她依舊搖頭。軍醫囑咐彭燕好好休養,可她哪閑得住。你看,即使躺在病床上,她也在翻書閱卷,整理筆記。

創新15項實用護理技術,義務巡診累計行程超過2萬公里, 50萬那曲人民叫得出她的名字……作為人民網評選的“責任公民”,彭燕早已把自己“嫁”給那曲,她說只要這里需要,就會堅守下去。

終于,病好了,雪停了。彭燕把筆放下,出門巡診,蒼茫天路上,留下一行或深或淺的腳印,通向軍營,走向藏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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