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產任相三年,百姓為何從欲殺他到愛戴他

來源︰中國軍網綜合作者︰鐵坑責任編輯︰董
2017-08-16 13:29

說人心

先入函谷關的劉邦,為何與民約法三章、秋毫無犯?敗走新野的劉備,為何不棄百姓、攜民渡江?就是因為他們識得人心的力量。

春秋時期,鄭國任命子產為相。子產上任後,秉持“苟利社稷,死生以之”的心態,相繼實施了包括整頓田制、作丘賦、鑄刑書等一系列改革。然而,老百姓接受這些,並沒那麼順暢。

子產從政一年的時候,百姓評說︰“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疇而伍之,孰殺子產,吾其與之。”從政三年後,百姓稱頌︰“我有子弟,子產誨之,我有田疇,子產殖之,子產而死,誰其嗣之。”從“誰要殺子產,我助他一臂之力”,到“子產死後,誰能繼承他呢”,這里的變化,就是人心之變。

人心是個千古命題。什麼是人心?明代顧炎武在《日知錄》中論道︰“心者,所以統宗此理而別白其是非,人之賢否,事之得失,天下之治亂,皆于此乎判。”由此可知,人心是一種判別和選擇、權衡和朝向。正因此,顧炎武把人心視為治國平天下之本。

老話說“人巧勝于天”,這里的“巧”就是人心的不同。謝肇--曾有一番對比說明︰“一尺之面,億兆殊形,此造物之巧也。方寸之心,億兆異向,此人之巧也。然面貌,父子、兄弟有相肖者矣,至于心,雖骨肉衽席,其志不同行也。”人心之動,物之使然。人與人之間經歷不同、訴求不同、認識不同,人心自然不會完全一樣。

《文海披沙》中,有一段論及古今人心不同。里面說︰“儉,美德也,古以養廉,而今徒以守貨;隱,高風也,古以避世,而今反以吊名;狂,奇節也,古以進取,而今借以肆詈;勤,盛心也,古以修業,而今用以治生;學,本業也,古以成材,而今專以取貴;戒殺好生,善事也,古以自盡其方寸,而今以徼福于幽冥。”隨著時代和環境變遷,人們對一種美德的堅守,內涵也在發生變化。

人心與世風密切相關,世風淳樸則人心素潔。清代紀曉嵐筆下,有一則故事從反面說明了這個道理。德齋扶乩請神,大仙降臨後署名“劉仲甫”,此人是宋代獨霸棋壇、所向披靡的大國手。旁觀扶乩的人群中,有知曉劉仲甫的圍棋高手,便邀其對弈。劉仲甫說︰“下棋我必輸。”大家多番請求,劉仲甫終于同意。行棋走子,劉仲甫果然輸了半子。

劉仲甫的落敗,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大家認為,這是大仙謙讓,鼓勵後進。劉仲甫予以否認,他說︰“蓋風氣日薄,人情日巧,其傾軋攻取之術,兩機激薄,變幻萬端,吊詭出奇,不留余地。古人不肯為之事,往往肯為;古人不敢冒之險,往往敢冒;古人不忍出之策,往往忍出。故一切世事心計,皆出古人上。”借對弈言對心,紀曉嵐的用意,大抵是興教化、純世風以淨人心。

人心有異同、有寒暖、有移固、有向背,若導之有方、教之得法,向善向上的勢頭就強勁。古人說“自一心而達之天下國家之用”,這個“心”指的是聖賢之心,它是一種健康積極、能量充沛的價值觀。缺乏這種價值導向,世風人心就會停留在微笑曲線的底端。

“復禮,復心也;行事,行心也。”人心之力,不可估量。它就像風一樣,當呈現“微”的狀態,一紙之隔都難以穿透。“及其怒也,拔木折屋,掀海搖山,天地為之震動,日月為之蔽虧”,這就是所謂的“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剛”。先入函谷關的劉邦,為何與民約法三章、秋毫無犯?敗走新野的劉備,為何不棄百姓、攜民渡江?就是因為他們識得人心的力量。

人心是最大的政治。西周之時,召公治理陝以西之地,就特別注重教化民心、敬順民意。他巡行鄉邑,听斷于隴畝之間,廬于棠樹之下。“召公卒,人思其政,懷棠樹下不忍伐,作甘棠之詩歌詠之。”甘棠遺愛的大美詩篇流傳數千年,它實在是對“人心”最清亮的注解、最美好的托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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