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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驗分享|報告文學如何寫得生動?

來源︰中國軍網-解放軍報作者︰朱金平責任編輯︰孫悅
2022-08-14 07:07

報告文學如何寫得生動

■朱金平

報告文學作為一種真實記錄和反映典型的人物、事件或社會現象的文學輕騎兵,在當代各類文學體裁中,地位舉足輕重。尤其是在文學期刊和報紙的文藝副刊中,報告文學佔有很大比重。然而,報告文學要真正讓讀者喜愛,還必須在生動性上多下功夫。結合自己的采寫實踐和一些名家的成功經驗,筆者簡單談談如何把報告文學寫得生動。

選擇精彩的故事。大凡敘事性的文學作品,都離不開講故事。善于講故事,是報告文學作者的一項基本功。許多作者在動筆撰寫報告文學之前,都收集了不少素材,關鍵是要選擇其中最精彩的故事,才能取得以一當十的效果。魏巍寫報告文學《誰是最可愛的人》之前,在朝鮮戰場上采擷了幾十個故事,經過反復比較斟酌,最終只選擇了最有代表性和說服力的松骨峰戰斗等幾個典型戰例。故事選擇有時是一個痛苦的過程,因為作者覺得好不容易采訪得來的故事,舍棄哪一個都很可惜。但是,任何作品都有篇幅限制,必須忍痛割愛。我撰寫中篇報告文學《在沉浮的國土上》之前,在潛艇上生活了3個多月,收集了許多故事,最終也只選擇了那些最具潛艇兵特色、給人耳目一新的故事。

挖掘生動的細節。細節,是作品的血肉,往往決定了報告文學的可讀性。我們看過一部電影後,時間久了可能連片名都忘了,但其中某個生動細節會終生難忘。優秀的報告文學作品,離不開生動細節的描寫。那麼,報告文學中的那些生動細節從哪里來?關鍵靠作者的采訪。在采訪過程中,作者要調動所有的感官,捕捉與報道主題相關的精彩細節,包括人物的對話、表情、動作、服飾等。有些被采訪者也許不善言辭,這就需要采訪者通過“問”的功夫從其口中“挖出來”,或者通過眼楮來仔細觀察。為撰寫反映南水北調中線工程丹江口庫區大移民的報告文學,2010年夏,我隨作家采訪團來到河南淅川縣采訪。為真實記錄移民們離開家園時的場景、思緒、情感,我于午夜1點趕到他們的集中出發地,與不同年齡、身份的移民交談,仔細觀察他們的表情,體會他們當時的心情,後來寫出了中篇報告文學《和諧移民的壯歌》。這篇作品里面的許多細節給讀者留下了深刻印象。

設計新穎的結構。文似看山不喜平。一篇報告文學作品要引人入勝,不能不重視作品的結構,注意材料的安排和布局,不能平鋪直敘,要給人以跌宕起伏的感覺。報告文學的結構與其篇幅緊密相關。一般來說,10萬字以上的為長篇報告文學,2萬字以上、10萬字以下的為中篇報告文學,2萬字以下的為短篇報告文學。長篇和中篇報告文學作品,由于素材很豐富,一般采取縱橫交錯的網式結構;短篇報告文學作品,往往采取以時間順序安排素材的縱式結構或以邏輯順序安排素材的橫式結構。篇幅越短的報告文學作品,在結構上越要講究,可變換使用順序、倒敘、插敘手法,還可采取電影蒙太奇手法,不斷創新。2008年汶川大地震發生後,我采寫的短篇報告文學《一個超極限生命的追問》,反映被埋地震廢墟中178小時22分鐘的映秀灣發電總廠馬元江被救援的經過。在這篇作品的結構上,我就采取了倒敘的方式,突出救人現場的緊迫感,增強了文章的節奏感。

運用鮮活的語言。語言,是所有文字作品的外衣。常言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語言是否鮮活精彩,往往決定了一篇報告文學作品的文學品位。歷史上那些能夠流芳百世的文學作品,沒有一篇不是在語言上下過硬功夫的。從《紅樓夢》《三國演義》《水滸傳》《西游記》四大文學名著到一些精短散文,其語言讀來如飲甘醴,余味無窮。報告文學作品作為反映時代風貌的作品,同樣必須在語言上下功夫。它不能像會議材料那樣枯燥,也不能像新聞報道那樣直白,要洋溢文采。像徐遲的報告文學作品《哥德巴赫猜想》,在語言上就很有講究。要在報告文學中注入鮮活的語言,關鍵靠作者平時的閱讀積累,多向生活學習,多吸收新生事物,形成自己獨特的語言風格。

依靠真實的力量。報告文學與小說不一樣,它既要在形式上追求文學屬性,又要在內容上追求完全的真實。它連一個細節都不能虛構,否則就是失實。也許有的作者認為,如果報告文學里不編造點生動的細節與故事,作品就吸引不了讀者。其實這是誤解,真實的內容才最能打動人。只要采訪的功夫到家,作者獲取的素材的生動程度會遠比自己閉門造車想象出來的生動。2017年,我在新疆塔斯提邊防連小白楊哨所采訪,了解到班長王克懷許多鮮為人知的事跡,撰寫了短篇報告文學作品《一棵小白楊》被《人民日報》“大地”副刊刊用。2018年,我的報告文學作品《珠峰衛士》,講述西藏某邊防連官兵在雪山邊界巡邏的真實感人故事,也受到不少讀者的肯定。

追求思想的含量。報告文學最重要的價值,在于能夠給人思想上的收獲。一部報告文學作品有沒有深度,就看其有沒有思想含量。尤其是一些反映問題的報告文學作品,更加要求凸顯其思想性。這方面,我也有深刻的體會。當年,有位北京大媽帶著5歲的小孫子起大早乘公共汽車去動物園,途中錢包被小偷夾住了。就在此時,坐在後排的北京衛戍區某部戰士趙增強沖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小偷的手。但大媽看到小偷的同伙拿著一把尖刀正對著自己孫子的臉,忙聲稱這個錢包不是她的。于是,小偷與同伙把身穿軍裝的趙增強打了一頓,並由此引發出一連串曲折離奇的故事。圍繞“做好事沒好報,值不值”這個問題,我從哲學和社會學的角度加以敘述和分析,撰寫了短篇報告文學《今生無悔》,參加了中國報告文學學會2005年舉行的全國短篇報告文學大賽。最終,這篇作品因其思想的生動性打動了評委,獲得一等獎。

抒發真摯的情感。唐代文學家白居易在《與元九書》一文中說︰“感人心者,莫先乎情。”意思是說,文章最能夠打動人心的是情感。報告文學作品要寫得生動,必須傾注作者的真情。這一點,已經被那些優秀報告文學作品一再證明。原北京軍區被中央軍委授予“排雷英雄”榮譽稱號的尤建華,在部隊多次榮立軍功,轉業後被分配到公安部門,因工作出色,又被公安部授予“全國優秀人民警察”榮譽稱號,但他在50歲時不幸因公殉職。我采寫了中篇報告文學《英雄尤建華》,全文采用第二人稱的寫作手法,就像一個生者在死者墓前對他一生的傾訴,打動了許多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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